我家住四樓,家里進(jìn)老鼠了。三個月前老爸把一只膘肥體壯的老鼠打得半死,當(dāng)時以為它逃脫了,也就不再理會。幾天以后我們坐客廳里吃飯時,聞到一股怪味兒,挪開沙發(fā)看到了一只肥碩的死耗子,竟然就是之前被老爸打到的那只。老媽拿來掃帚,捏著鼻子,把它清理進(jìn)了垃圾桶,順便把沙發(fā)全部都挪開,把角角落落都仔細(xì)清掃一遍,以為從此以后,就耳根清凈了。
誰知半個月前,買回來的新鮮核桃還沒怎么吃,數(shù)量卻在急劇減少。暗中尋訪一圈,發(fā)現(xiàn)沙發(fā)底下,電視柜靠墻處,有幾個零零散散的核桃殼和一小堆花生殼。這才驚覺:家里還有老鼠。于是,每晚睡覺前老媽都要把客廳里的水果和堅果類零食束之高閣。還在廚房的冰箱旁,客廳的陽臺上,電視柜底下,分別放上粘鼠板。當(dāng)然,每張粘鼠板上都放著香噴噴的誘餌。放之前還悄聲囑咐家人不要說話,說是老鼠靈性強(qiáng),說破了被它們“聽見”,它們就不會“上當(dāng)”了,我們很配合地乖乖閉嘴。就這樣過了一天,二天,三天,粘鼠板們就那樣靜悄悄地躺在那里,什么收獲也沒有。
雖然沒啥收獲,但是夜里也沒有感覺到有老鼠活動的痕跡。漸漸地,老媽也放松了警惕,也不再把那些沒吃完的水果零食特意收起來。一個月前,老家的一位親戚打電話說是給我們寄了一口袋新鮮花生,說是水汽晾干了,不過到家還要再曬一曬,畢竟沒有干透。這可把老媽愁壞了,曬到頂樓沒人守著不穩(wěn)妥。我們這棟樓的業(yè)主群里時不時就有人出來問:誰收錯了她曬在樓頂上的衣服?沒有人回復(fù)。誰又收了她晾在樓頂上的核桃?還是沒有人回復(fù)。這時候往往會冒出來幾個有過相同遭遇的樓主,或是幾個正義之士,對著那個“誰”輸出一通國粹。
基于這種情況,老媽決定把那一蛇皮口袋的花生曬在客廳的陽臺上。那個位置,只要晌午一過,太陽就會直直地曬過來,知道太陽落山。不過每天晚上依然要收起來裝口袋里,這樣反復(fù)地晾曬了幾天,夜里睡眠較淺的老媽聽到了老鼠覓食弄出來的響動。她翻身下床到處查看,粘鼠板上的肉塊失去了水份變成了肉干,碎小米粒也還穩(wěn)穩(wěn)地粘在上面。裝花生的尼龍口袋也完好無損。她迷惑了一會兒,折身回去繼續(xù)睡覺。
不過當(dāng)天夜里,她老人家開始改變策略。她當(dāng)天又新買來幾個粘鼠板。夜里,只見她把好幾斤花生堆放在陽臺靠墻的一角。再把新買來的粘鼠板,一個,兩個,三個,好家伙,全部打開呈扇形圍著那堆花生,還真是“美麗的陷進(jìn)”。一切準(zhǔn)備就緒,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粘鼠板還是老樣子。這樣看來,老鼠應(yīng)該是聞到了粘鼠板上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味,出于本能,寧愿放棄唾手可得的大餐,也不靠近這些美食,還真是狡猾。
事實證明,我只說對了一半。那天夜里,老媽又再次聽到了響動,悄悄下床來到客廳,看到一只老鼠先是蹲在粘鼠板外圍,立定跳遠(yuǎn)后,居然越過粘鼠板,身體穩(wěn)穩(wěn)地落在那堆花生上。老媽立馬跑過去,老鼠則快速逃竄,也沒有慌不擇路地掉在粘鼠板上,而是一溜煙就不見了。
事后當(dāng)老媽氣鼓鼓地說起時,我們都大笑,說這老鼠也太精了。老媽毫不氣餒地說:“我就不信,你沒有跳失誤的時候”。所以還是擺好之前的造型,準(zhǔn)備守株待兔。但是,老鼠們就有這么爭氣,居然從來沒有失誤過,直到花生徹底晾干收好。不過從這以后,對家里有老鼠這件事,我們也都沒那么上心。因為就算特別上心,也抓不住它們。
二十天前吧,我們一家老小還都沉浸在暑假的模式里。夜晚不睡,白天不起。那晚子時剛過,我侄子說看見一個什么東西,快速從他外婆的房間里竄出來,不用說,肯定是老鼠。我起身把廚房,廁所和其他臥室的門通通關(guān)上,再把大門打開,說它現(xiàn)在多半就躲在電視柜或者沙發(fā)底下。我們把客廳的大燈打開,開始蹲下往電視柜底下瞅,沒看見,又準(zhǔn)備把茶幾和沙發(fā)挪開檢查。不經(jīng)意間,我瞥見飯廳的桌子底下有只老鼠,兩只綠豆大的眼睛一邊瞅著我,一邊順著桌子腿開溜。我說:快看,它在那里,侄子順著我的手指,問在哪里?說時遲,那時快,就一眨眼的功夫,它已經(jīng)跑出了大門,看到它出去了,我也就松了一口氣。沒必要把它給打死,只要它不騷擾我們就行。
那晚真是有點驚心動魄,侄子說幸好我把其他的門都關(guān)上了,我說,幸好你即使發(fā)現(xiàn)了。心想:這下家里應(yīng)該沒有老鼠了吧。老媽特別開心,感覺她對除去老鼠有執(zhí)念,大概也是因為她特別怕老鼠的緣故。只見她把家里之前擺放在冰箱旁,電視柜底下和客廳陽臺的粘鼠板,都通通撤回合攏。我笑稱:這下終于可以收攤了。可是,我還是高興得太早了,消停了大概有半個月,昨天,據(jù)我那瞌睡淺的老媽說:夜晚又有老鼠活動的窸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