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接近年關(guān)，不免多愁善感于這一年的際遇，當然也不免悲春傷秋了一下。

已然接近期末了，一個人獨自去上課，獨自吃每一頓飯，獨自玩耍，什么都是一個人的我，不免想到了以前的摯友，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形同陌路了。

燕子家在隔壁村，雖然從學前班開始就是一個學校的，但是彼此知道卻是在五年級，到了六年級我們就開始一起上放學。也許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上了初中我們?nèi)耘f是在一個班，并且在開學的時候就成為了同桌。

三年不長，眨眼便到了初三，我們央求著父母同意了我們住宿的要求。那個時候的我們沒有什么離別的概念，也沒有想要永遠呆在一起的概念，只是想著我們這么要好，即使分開了，那也一定還是如以前一般如膠似漆的。

初三住宿的那年，考高中對于我來說不是什么大問題，但是對于燕子來說，她只能出錢去讀技校。但是我們也都沒想過去改變什么，她無心學習，而我呢，也覺得學不學是她的事，我沒必要太勉強。

現(xiàn)在想起來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覺得一切都是因為我沒有太多督促她的原因，真的很心痛。

02

我們那個時候，真的可以用如膠似漆來形容，每天基本沒有什么時間是分開的，除了上課之外，嬉笑玩鬧全部都是我倆的身影。

我們最喜歡的便是在下午吃完飯，到上晚修前的一段閑暇時間去操場的塑膠跑道上閑逛。不知道那個時候到底是有什么東西值得討論的，但是那種和諧自然，我沒有再在別人身上找到過。

每天談天說地，整整一年，每個晚上操場必然有我們的身影。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便是在那年冬天的時候，因為急著去上晚修，我急急忙忙洗完澡便去了教室。忘記是因為作業(yè)還是因為老師的讓我去幫忙改作業(yè)了，那晚弄的很晚回到宿舍，然后就看見燕子在樓梯口的水龍頭那洗衣服，但是我記得她已經(jīng)把換洗的衣服洗完了，當時有點好奇，但是確實完全沒想到她在給我洗衣服。

說真的，那一刻心情不知道多復雜，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仍舊忍不住眼淚。

除了家里人，她是第一個給我洗衣服的人，是第一個這么包容我，這么不嫌棄的人。

可能那個時候我看小說看多了吧，接觸到了女同的這個概念。當時就在想她不會是喜歡我吧？好吧，我覺得是喜歡的，我覺得她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她。當然，她性取向很正常，一百個我都不見的掰的彎她。

燕子是個很現(xiàn)實的人，誰對她好，她絕對百倍回之。就比如我啦。那個時候，八九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住在一個宿舍里，當然免不了一些摩擦以及一些自私的行為，但是因為有她在，我基本沒被欺負過。

你一個人的時候難免會被為難孤立，但是當你身邊總是有人關(guān)心你，并且表現(xiàn)出唯你不可，那么你的底氣是很足的。我很幸運，很幸運那個時候有你陪在我的身邊。

后來，我如愿上了高中，燕子也在我學校不遠的地方讀著技校。但是我們的交流變少了，因為我忙著學習，一有空也是看小說。

我們很少聚在一起玩，但是那個時候我認為，即使不聯(lián)系我們?nèi)耘f是關(guān)系最密切的好友，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的，但是一切都是那么殘酷，又或者說，一切都是我的不重視造成的。

03

在我快要上高三的時候，燕子已經(jīng)出去打工了，她走的時候正好趕上我的生日，17歲，雖然不多重要，但是卻是我最為難忘的，因為那是她陪我過的最后一個生日。十八她缺席了。

我還記得，那是我們在縣城讀書兩年之久，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那個時候的我們還是學生，手里除了在食堂吃飯的錢，基本上不會有余錢，但是她卻帶著我去了一家貢茶店，那個時候五六十塊是我們四五天的飯前了，她毫不猶豫點了兩杯十五塊的奶茶，然后是兩份十二塊的車仔面。

吃完之后，還帶著我去商場買了我愛吃的威化餅，然后去面包店里買了好幾只我愛喝的酸奶。酸奶在那個年頭，對于我們來說，算是很奢侈的零食了。

明明是我的生日，但是現(xiàn)在回味起來就像是一場隆重的告別。

后來我上高三了，一切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中，我們聯(lián)系的更少了，但是燕子卻好像是變了一個人，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再不是以前傻傻的，在我心里單純執(zhí)拗的那個燕子了。

一切在我看來都是一夕之間的的變化。她因為出去打工了，賺了錢，其實也不多，只是比我們這些在讀書的，還有另外兩個和她一樣出去打工的好朋友多而已，但是她不知怎么的，經(jīng)常在我們四個人的微信群里炫耀，一開始我們還是搭理的，畢竟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新鮮期。

但是，后來發(fā)展到燕子開始嘲笑另外兩個朋友，我心里很復雜，我們?nèi)耘f是很要好的，我說的她也還聽，但是我們還是越走越遠了。我一瞬間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從未看清過她。

過了將近一年，我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早有跡象，只是我沒發(fā)現(xiàn)而已。原來她在技校的兩年里，認識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女孩子。但是我沒權(quán)力指責她，因為我確實在她的生命里缺席了幾年。我不能阻止她交朋友，我不能要求她交什么樣的朋友。一切我都無能為力，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高中三年，我對她的關(guān)心太少了，可能是因為我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但是她卻是在混日子的，基本沒什么要學的，所以她是空虛的，她需要朋友。

心真的很痛。再也不會有這樣一個人，不嫌棄我臟給我洗衣服，不嫌棄我懶給我打飯，不嫌棄我煩一遍遍聽我嘮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嫌棄我傻，滿嘴嫌棄但是行動上卻全是對我的維護。

成長真的很痛，沒有人會陪你一直走下去，你要學會習慣在人生路上遇到的各種拋棄，而后獨自行往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