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秋風(fēng)瑟瑟,此地晚間乍起一絲涼意,院子里的古樹碧木已有些許黃葉,但仍有枝梢泛出些微新芽。到是那鏃的紫藤蘿禁不起秋雨飄零,只剩一枯長藤蔓向更為幽寂處伸去,仿佛是要避開這靈寶妙地,月光牽引,這秋月寒夜倒也不是那么漫長了。在這個萬物衰敗的季節(jié),卻也有著不可忽視的力量。
此時銘文前輩和姬星友二人正觀看著寶鏡傳出的畫面,而姬清漪則在二位前輩的招待下喝茶小憩,心中仍是念叨父親,怪他怎么去了好一會都沒回來……
姬星友望著寶鏡中一個幾乎是透明的人型生物不禁怔住了,整個人型生物都被精氣重重包裹著霞光飛轉(zhuǎn),若不是有寶鏡窺視斷然也不會一眼看明,想來這人形生物就是
道可無疑。但他看著這人怎么是半透明的時候心中一直在想是什么妖類,為何從未見過心中浮現(xiàn)出很多妖名卻都與之不符。于是便虛心求教!
銘文前輩仔細(xì)看了看并未發(fā)覺異常,當(dāng)下放下心來,便簡單的和姬星友說了幾句,卻并未說其由來。
姬星友聽聞此妖乃影魅化形所致,當(dāng)下心中大駭,這種妖類居然真的存于世間,而至于影魅化形更是一無所知,畢竟古往今來都沒有記載……
銘文前輩看著他發(fā)愣的樣子,心中自是洋洋得意暗道:影魅化形我都見過,天命有缺算什么事??!
當(dāng)即用玄法護(hù)住姬星友起印入陣,入陣之后陣中靈氣撲面而來,只見陣中那妖類居然只有一個淡淡影子在地上隱約可見安靜的躺在地上,宛若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羽化飛仙!
“這人影便是道可,現(xiàn)在還沒有醒來故而是這個樣子,而且此地靈氣濃郁很適合療傷修煉。我想讓你明日帶女兒來此地借助靈丹養(yǎng)本培元說不定有所轉(zhuǎn)機(jī),不知你意下如何!”
“萬萬不可,此人如此重要,萬萬不能在這緊要關(guān)頭再做驚擾,待他化形好了之后在來此也不遲?!?/p>
“無妨,此事不可在拖了。況且我會在一旁護(hù)法,又有古今壓陣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p>
姬星友心中一驚,想必銘文前輩之前便沒有說實,女兒的病應(yīng)該更嚴(yán)重,要不也不會如此,便沒有推遲答應(yīng)下來。
銘文前輩出陣后定好時間便叫姬星友陪女兒去了,自己也是跟著出去了。
當(dāng)他還想回頭再看一眼大陣時,正好看見庭院里那幽寂的紫藤蘿上閃爍的星光,孤獨(dú)的生長著幽幽歲月走過又有誰見過它剛發(fā)芽時的樣子呢?那一輪明月見過,可有怎的與它訴說。
他望了一眼藤蘿心事重重就此離去,速速準(zhǔn)備一些東西去了。而此刻陣中也有一道目光似乎透過古陣望著天上那姣姣明月。
眸光轉(zhuǎn)瞬即逝,不過那透明人影身上眼部聚起的兩個小黑點(diǎn)卻還在的,一左一右來回轉(zhuǎn)動一直打量著大陣內(nèi)部的環(huán)境。
“這里……是哪里啊……”
道可此時已然醒來了,不過他現(xiàn)在還是十分迷糊,他的身體被霞光包裹著,感覺十分舒服暖洋洋的。
道可想回憶一下自己是怎么到這個地方來的,而且自己怎么又變成透明人了??墒钱?dāng)他那好不容易聚出來的小眼睛差點(diǎn)化為泡影時都沒想起來時就放棄了。
不過在他回憶的時候,他的胸前浮現(xiàn)出一塊七彩水晶片,水晶片約有拇指大小卻一直吸收圍繞在道可身內(nèi)身外的天地靈氣。
好在此時的道可是透明的,只有那可愛的小眼睛呆呆的看著那水晶片是不是轉(zhuǎn)一下望向別處,并沒有什么表情。只不過眼中的不舍和不解還是表露無疑啊。
“這東西哪里冒出來的,怎么能搶我的靈氣啊,不知道愛護(hù)病員,我連身體都這般了還要來欺我……太可恥了……居然,還有三個……我……我!”
可憐道可這透明的小身板,剛醒來看了一眼世界,回憶了一番過去還沒來得及展望未來呢,居然有昏睡了過去歸入虛無之境。
這晶片吸收一點(diǎn)靈氣倒也無妨反正倒也多的是,可是剛在心里自我安慰時那突然間冒出的三個小光點(diǎn),就好比是強(qiáng)盜啊那吸收的速度極快,都是你追我趕誰都不讓誰。
好在三個小光點(diǎn)都沒有吸收太久只出現(xiàn)了片刻不過還是將這陣中靈氣稀釋了三四成,沒過多久那道童便又來此處繼續(xù)看守。
“漪兒,這是銘文前輩特意為你練制的丹藥好生收著,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好生休息明日我在帶你去謝謝前輩!”
順帶也提了下銘文交代他的事項,見女兒手持寶瓶呆呆的樣子一時間心里也難受起來。
“哇,好精致的瓶子啊謝謝前輩的關(guān)心也謝謝父親了,父親你也早些休息吧!”
姬清漪滿臉消息本來還有許多事想問一下父親的不過現(xiàn)在也沒什么心思了,只是癡癡的看著寶瓶。
姬星友見狀想到女孩子還是喜歡此等事物啊,待此間事了回去也給琨瑜和漪兒準(zhǔn)備一份驚喜吧!
姬清漪見父親走后自己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廂房之中,不禁想起家中親人畢竟還是她第一次出遠(yuǎn)門,想到父母為了自己的事費(fèi)了好多心思都沒有什么成效,不知不覺間臉頰上掛上了點(diǎn)滴清淚!
清幽峰的夜不知何時開始就是如此孤寂漫長了,諾大的山林中只有寥寥數(shù)人如何不悲涼。
故人逢舊憶如潮,有的人難免心事重重不能安睡。
此時此刻普法普德師兄二人正在早間來過的花園中漠然佇立,同是無言。
普德在與普法姬清漪一同在進(jìn)餐完送清漪去廂房時,就以知道他這師弟的心結(jié)還是放不開啊。
普德之后就站在這花園中園亭邊上看著百花,普法在那時回去一趟之后也來了這里陪著,他知道他師弟的性格不用多想就能想找得到他。
時光靜靜流淌,月落隱山,普法終于還是開來口了。
“師弟……”
“師兄,你說我上山有多久了啊!”
“再過數(shù)月,二百三十年整?!?/p>
“是啊,兩百多年了,歲月悠悠人以入秋,難得師哥還這么好記性啊,哈哈?!?/p>
“那是你一來,就偷喝了幾壇師父最喜歡的‘清葉’那鬧得個是天翻地覆我怎能記不住?。 ?/p>
聽到師哥這么說普德心里也是掛不住,不過他都是人老精了,臉上也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只是言語略帶傷感淡然道。
“是啊,師傅他老人家都走了,都來不及喝上一口待我下山之后回去打的絕世藏品??!”
“誒,師傅是喝不了了……不過師傅留下的‘清葉’你確還是……”
普法拿出一壇陳年老酒放在石桌上,開封之后香氣四溢,撲鼻而來沁人心脾,即使修為高深的師兄二人聞著也起了略微醉意。
普德好酒這一點(diǎn)是和銘文一樣,所以在普法拿出這酒時普德心里就是癢癢的。
普法拿起酒壇十方豪爽的喝了一大口,大嘆一聲好酒!便把酒壇遞了過去。
普德接過也喝了一大口,他早知道這酒就是“清葉”。是他師傅為了師叔親自選材靜心釀制,如今師傅仙逝這酒也所存無幾,清酒待知己,在師哥面前從來都不需要多說什么!
普法知道這落梅觀的前庭古路有個古道封心印,想要真正的在印記開啟時在古道走下去是難如登天,它會把人的心劫數(shù)百上千倍,亦真亦幻神鬼莫測,他當(dāng)年上來時就立下誓言要憑實力走出去,可惜沒成功過滿眼桃花亂紅塵啊!
念及致此,便在這夜中依嗅花香,一個一口,聊了起來。
“此地花開花謝,幾禁風(fēng)雨依然是清香撫塵”
“是??!酒,清若仙露,葉度浮生。夢中落花三千,醒來花開滿地!”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每一朵都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又何必斬盡”
“往事以然,怎得真實,既然是假不斬盡,何如?!?/p>
“往事也是存于過去的那片歲月中,如若這世界也是一朵花,過去的有何嘗不真實。”
“也許也不是花,一塵埃一枯木,都可為一世界,可我度不過境中人?!?/p>
“每個人都有逃避的時候,可永遠(yuǎn)沒有人能逃避自己……”
普法沒有把話說完,他知道有些事點(diǎn)到即可,他逃避的是這些‘世界’,這個有何嘗不是在逃避自己,但是這些怎么可能做到呢?
“是吧,我們看花中物,也許別人也是這般看我們?!?/p>
普德心智極高他明白師兄想說什么,現(xiàn)在回首過去,未來再望今朝,這心結(jié)何嘗不是是這樣。
“那還是給別人看看笑臉?!?/p>
“那是,何苦逃避自己呢!好久沒有喝這美酒了,快哉!快哉!”
普德哈哈一笑,喝下壇子里最后一口酒,兩個衣襟都濕了一小塊,臉上醉意盎然,彼此看著對方的窘態(tài)放聲大笑。
天空泛起魚白,東方霞光蓬勃,新的一天開始了,對普德來說亦何不是新的開始!
……
姬清漪知道父親昨晚就在旁邊的一座小殿中休息,那里是父親以前的居所,昨天普德道人就給她介紹了一下,便安排她住在一旁。一大早打理妥當(dāng)便來到此處等待父親。
“涌江閣”
姬清漪輕輕念著那門牌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看著門牌的字,她知道這定是父親寫的無疑了。
“想不到父親年輕時,居然喜歡這么不好聽的名字……”
“哈哈,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p>
姬星友其實早就知道女兒過來了,不過在房中有事也沒立馬出去,待他忙完之后剛想出去,卻聽見女兒說這殿名不好。當(dāng)下說出了這兩句詩,便不在再說什么。
姬清漪聽聞后不禁紅了臉,拜了一拜。
“漪兒受教了?!?/p>
姬星友只是一擺手,領(lǐng)著她進(jìn)屋中看了一番,問問她一些小事,也跟她介紹一下房間里的一些東西。
“在這里過的還好,幾位伯伯人也很好,父親你知道昨天花園的花開了,好漂亮啊,可惜你沒看見……”
姬星友看著女兒天真爛漫的笑顏,恨不得讓女兒的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暗嘆:
從小到大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在我們身邊,難得出一下門,還要離家這么遠(yuǎn),真是難為她了!
他看見女兒在一旁說個不停,都是說觀中的景事人,絲毫不提家中,一幅很開心的樣子。
姬星友便知她還是想家,只是不想讓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太過操心罷了!
姬星友帶著她轉(zhuǎn)了一下,心中感慨萬千,只是希望這一次女兒的病能治好吧!
“走吧,隨我去銘文老爺爺那謝謝他。今天他會幫你開始治病,你可好好聽話,不許胡鬧?!?/p>
他知道女兒要去那陣中治病,而那陣中的人顯然是對落梅觀十分重要的,所以十分嚴(yán)肅的告誡女兒,以免出了差錯。
“女兒知曉了。”
姬清漪察覺不到父親的心事,但有一點(diǎn)她和父親想的是一樣的,這病終究是會好起來的。她摸了摸胸口的長命鎖,活著終究會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