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圣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不爭。
美言、辯、博、積,這些都是爭,爭的原因只能是私欲。
美言,是因為貪圖名利,就是孔子說的“巧言令色鮮矣仁”。如果不是貪圖名利,踏踏實實埋頭苦干就好了,說那么多漂亮話干什么?漂亮話說多了,自然就沒有精力、沒有時間去踏實做事。不做事,說出來的話就沒有辦法實現(xiàn)。
日常生活中,咱們聽到那些大包大攬夸??诘娜?,動不動就說“這事包我身上了!”自己可要留個心眼了,這種人十有八九最后會讓你失望。為什么呢?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用心去琢磨這件事的難度,精力全花在了口舌上面。反倒是那些沉吟猶疑,把丑話說在前面的人,你倒是可以相信他。他們真的花心思去思考了,也清楚的知道難點在哪里,有一個正確的預(yù)期,也有預(yù)案,遇到困難才不會糊弄,這樣的人才能給你你想要的結(jié)果。
我們怎么對待這兩種人呢?
巧言令色的,一定要追問,你打算怎么干?你覺得難點是什么?有沒有可能實現(xiàn)不了計劃?如果實現(xiàn)不了,有什么補救措施等等。通過這些問題,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到問題,幫他們重新聚焦,這樣可以避免不少麻煩。
猶豫不決的,同樣是與他溝通這些問題,目的是幫他們把問題擺出來,梳理清楚脈絡(luò),一個一個給出應(yīng)對方案。這樣,消解了他們的畏難情緒,同時也調(diào)整彼此的預(yù)期,讓事情可以順利開始。開始之后再快速迭代,防止裹足不前,防止跌倒就爬不起來。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形式邏輯的特點是,假設(shè)相同,雙方通過形式邏輯推導出來的結(jié)論就必然相同。如果不同呢?說明一個人的推導過程錯了,這個人并不擅長形式邏輯,就是不善。如果是“善者”,大家的答案本就是一致的,為什么還要花時間辯論呢?
如果是價值判斷,美與丑、善與惡、高與下,本就沒有固定標準。有人愛吃甜豆腐腦,有人愛吃咸豆腐腦,哪種好吃?有必要辯論嗎?如果有,辯論的目的是什么?得出結(jié)論之后要如何做?難道要消滅甜豆腐腦?所以,價值判斷就是私人的事情,不需要辯論。
如果有人非要跟咱們辯論怎么辦?
告訴他,“你高興就好!”如果還是不依不饒怎么辦?離他遠點,不要無謂的浪費生命。

求知欲有時候跟繁殖欲引起的表現(xiàn)欲會被很多人搞混,因為兩種人看似都知道挺多。
而區(qū)別就在于,求知欲驅(qū)動的人,他雖然處處好奇,時時渴求信息,但他會把獲取的信息分門別類,按部就班的放進自己的知識框架中,使他們形成一個知識網(wǎng)絡(luò)。知識點與知識點之間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并且會不斷的抽象,經(jīng)驗抽象為方法,方法再抽象為理論,理論繼續(xù)抽象為方法論,最終建立起一個完備的模型,達到“一以貫之”。
而(由繁殖欲)所驅(qū)動顯得表現(xiàn)欲強的人,他們只是記住了很多零散的信息,時不時的“顯擺”一下自知道的多。但是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們并沒有一個貫穿的主線,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他們說一件事的時候,就只是在說一件事,為什么要說這件事?這件事對我們有什么啟發(fā)或者幫助?然后你想說什么?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因為他的底層驅(qū)動是引起別人的注意和爭取(在同性中的)有利態(tài)勢。
如何解決“顯擺”的問題呢?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為什么說容易?因為我們只要管好嘴,說之前先格一下想說話這個念頭,問問自己為什么想說這個?是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什么目的?如果回答不了,那就不要說了,因為你只是想顯擺自己而已。
為什么說難?因為大多數(shù)人說話,其實是不大過腦子的,如果他們真的能在說每一句話之前格一下自己的欲、情、念,解決“表現(xiàn)欲”也不會這么難。如果他們認識不到這是個問題,別人說得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認知,是一個人最難突破的障礙。這也是為什么老子說,知者不言,認知的事情,說再多也無濟于事。
圣人不存占有之心,盡量幫助別人,自己反而更充實。
自然的法則,是利成萬物而不傷害。圣人的準則,施惠與人而不刻意標榜自己。
覺得太多,記不住,怎么辦?
那就記住最后這四個字吧,為而不爭,從小事開始實踐,弱者道之用。
我講的是我的,你看了再多遍,也沒辦法變成你的。
怎么才能變成你的?終究還是要自己在事上磨出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