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去陽臺晾衣服，發(fā)現(xiàn)鳥籠里沒有動靜，低頭一看，唯一的那只牡丹鸚鵡臉朝下趴在籠底，一動不動。

趕緊跟老婆說，鸚鵡死了。

然后心里特別難受，感覺所有的氣息堵在胸口。腦子里滿是遺憾和悲傷。畢竟她陪了我們那么久。

我和兒子打開籠子，去拿她的小小尸體，羽毛依舊蓬松，依舊光滑。卻沒拿起來。她的那只彎鉤一樣的嘴巴緊緊勾在籠底的鐵絲上，無論我如何努力，都拽不下來。經(jīng)過努力，我終于能掰開她的小嘴巴，讓她從籠子里出來，停在我的掌心里。

全家人都很難受，總覺得需要一種儀式才可以排解。老婆說，我們怎么超度她一下呢？我說要不給她念一遍心經(jīng)吧。但是我從內(nèi)心知道，這不是念給她，而是念給我們自己。

兩只小鸚來我家三年多，一回想，真的有這么長時間了嗎？從剛來的陌生和驚慌到后來的隨遇而安經(jīng)歷了很長時間。他倆一次次打開籠門脫逃，一次次用嘴和腳掰開籠柱擠出來尋找自由，他倆逃跑時齊心協(xié)力，在籠子里卻總是大打出手，一只頭上漂亮的羽毛精彩七零八落，讓人心痛。一年后，愛欺負人的那只小鸚死了，估計是脾氣太差或者更愛自由吧。留下的這只則安于陽臺，在不大的籠子里飛來跳去，偶爾也出演勝利大逃亡的短劇，結(jié)果并沒有失控。

家有一只活物，出行就會有所擔心，因此我們?nèi)陙韼缀鯖]有一周以上的出行。每次外出，都準備好谷物和水罐，用大可樂瓶子倒放在水罐里以滿足長時間飲水需要。今年暑假二十天沒回家，回來后第一件事就去看她，依然靈動，于是放心。

在這個寒潮突襲的最冷的深秋夜，我們忙于雜事，好像忽略了她，讓她獨自在冰涼的陽臺上瑟瑟不已。我無法揣摩和猜測她臨死前的絕望與掙扎。這個小小生命存活于這個世界雖然只有短短三年，也是我們生活中最忙亂的三年，她單調(diào)高亢的鳴叫也點綴了我們的紛亂生活，增加了生氣和一點自然的氣息。

關(guān)于小鸚，我肯定會想起她，想起她展開翅膀在陽臺和客廳里飛過的樣子，想起午休時她在陽臺上的囀鳴，想起和她在一起的一些小小瞬間。

愿你在天堂有個好歸宿。也許離開籠子就是你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