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商鞅變法,自然免不了提及徙木立信。
今天看來,“商鞅變法”之所以能夠取得成功,主要是解決了三個問題。第一是搞定了關(guān)鍵少數(shù),即爭取了秦孝公的支持;第二是排擠了反對者,即排擠打擊了太子的伯父、師傅贏虔以及杜摯等變法的反對者;第三則是想辦法爭取了極大多數(shù),即得到了秦國老百姓的支持。
在古代推行的變法中,前兩點都比較容易做到,但做到第三點卻不容易。很多變法正是因為沒有做到第三點而失敗,比如我們所熟知的“王安石變法”。
商鞅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他不僅是一個優(yōu)秀的改革家,還是一個很有手腕、會動腦筋的優(yōu)秀政治家。他深知要推行變法,爭取大多數(shù)人的支持必不可少。那么,商鞅是通過什么辦法,贏的秦國老百姓的支持與信任的呢?
據(jù)《史記·商君列傳》記載,由于商鞅變法內(nèi)容過于激進,又有很多新鮮事物,大家對此都比較陌生,擔(dān)心老百姓不相信他,加上很多反對者詆毀變法,經(jīng)常在老百姓中造謠,怕老百姓沒信心而不執(zhí)行變法。于是,在推行變法之前,他想出了“徙木立信”這個辦法,想以此取信于民,推進變法內(nèi)容的實施。
關(guān)于“徙木立信”這個典故,《史記·商君列傳》中的原文很簡短: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fù)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b>
這段文字的大意是:“商鞅變法的具體細則擬好后,由于擔(dān)老百姓不相信,因此沒有及時公布實施。而是先將一根三丈長的木材立在國都的南門,并向社會發(fā)出告示,若有人把木頭扛至都城北門,則賞十金(注:即銅,非指黃金)。知道這件事情后,老百姓感到奇怪,卻又沒人敢去嘗試。第二天商鞅把獎金增加至五十金,正所謂重獎之下必有勇夫,果然有一人把木材扛到了北門,商鞅于是獎勵了他五十金,以示不欺百姓。之后才下令變法?!?/p>
我想,很多人都聽過這個故事,對故事內(nèi)容也是深信不疑。但是,估計很少人會去細想事情的復(fù)雜性。大家津津熱道的,或許更多是商鞅通過這件事情,讓秦國的老百姓很快的相信自己,巧妙的達到了自己推行變法的目的。
但是,如果仔細琢磨的話,就不難發(fā)現(xiàn),這個故事有一個十分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木材的重量和秦國南北都城的距離。我們知道,在古代一丈相當于現(xiàn)在的三米三,三丈就是十米。根據(jù)常識,一根十米長的木材,其直徑少說也有30公分吧,我們按照半徑15公分來計算,這根木頭的體積為大約為0.7立方米。
按照木材一般的密度,1個立方少說也有800斤。也就是說,三丈長的木頭,少說也有560斤。我們再減一點,姑且算它重500斤吧,但即便這樣的重量,我想一般人也是扛不動的。
那么秦國都城的南門到北門有多遠呢?秦孝公時期秦國的都城還不在咸陽,當時的秦國國都是櫟陽(今陜西省西安市閻良區(qū))。
遺憾的是,櫟陽的南北城門之間的距離沒有詳細的記載。但我們可以參照秦國之前的首都雍城的情況來推測。據(jù)后世考古發(fā)現(xiàn),雍城東西長3300米,南北寬3200米,總面積約10.56平方公里。雍城是秦國在春秋時期的國都,櫟陽作秦國戰(zhàn)國早期的國都,其面積應(yīng)該比雍城要大,因此南北城門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3公里吧?
試想一下。一個成年男子,哪怕是非常強壯的成年男子,扛著一根五百斤重的木頭,放置在3公里以外的地方,可能嗎?要知道,現(xiàn)在的男子105公斤級的挺舉記錄是242.5公斤,還不到500斤,但也只能堅持三秒多。假如換做500斤的重物,估計舉都舉不起來,遑論扛起來走呢?因此,我認為,扛著500斤的東西走3公里,這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我想,仔細分析的話,這個故事或許有以下這幾種可能。
其一,這個故事是假的,是杜撰出來的,司馬遷也沒辦法考究其真實性,就寫入了《史記》里。
其二,這個故事是真的,但那只是表面的現(xiàn)象,或許木頭是經(jīng)過處理的。比如說,木頭里面可能挖空了,實際上沒有這么重。然后再找到一個很強壯的人,事先安排好,如果沒人去扛的話,第二天這個人去扛木頭便是。
就我個人而言,我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因為從當時的形勢看,商鞅確實需要通過非常手段,才能達到自己推進變法的目的。但是如果真的弄一根太重的木頭去,結(jié)果沒人抗的動,人家還以為你忽悠人呢,又怎么體現(xiàn)得了你“取信于民”的誠意呢?
那么,弄一根短一點或細一點的木頭行不行呢?我認為不行,因為那樣的話,就沒有廣告效應(yīng)了。為什么呢?因為太細太輕的話,木頭一立起來就被人扛走了,圍觀的人都沒到齊,大家都不知道這回事,又怎么會有廣告效應(yīng)呢?
相反,假如弄一根經(jīng)過處理、看起來有一定重量的木頭立在那里。大家一看,根本扛不動嘛,也就沒人去扛。但經(jīng)過一天的口耳相傳,事情估計已經(jīng)滿城皆知了,等到第二天,再安排有一個人去把木頭扛走,還果真賞了那人五十金。這樣,事情逐漸傳開,這不就有很強的廣告效應(yīng)了嗎?
本人對徙木立信的理解,你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