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什么都聽哥的。他說好的,我不加思考地認(rèn)為也是好的。他喜歡什么,我就屁顛屁顛地跟著喜歡什么。
和哥的七歲之差,把我抜苗助長了。他看什么,我一定不會落下,跟著看什么。紅樓夢是我十歲的時候就看的,我等他不在,一定會去他的枕頭下偷了匆匆地看。其實看得一頭霧水,但我也跟著看。
他看中國通史,我也跟著看,但至今沒留下多少記憶。跟著他多看了歷史,唯一的感覺是,覺得大多數(shù)戰(zhàn)爭之爭是北方侵略南方。其它早就忘了。
長哥為父,我爸和叔沒分家,一家十四口人,最小的堂弟比哥的兒子只大二歲。所以一群孩子全聽哥的。其實一群大人也全聽哥的。包括我那個在外呼風(fēng)喚雨的老爸,回到家也輪不到他主宰了。
我們跟在哥哥身后,在他的呵護(hù)下,一個個都慢慢長大了。想法也有了分歧,但弟妹們在哥面前,還是一切言聽計從,從不提出相反的想法。我是唯一在他面前敢投出反對意見的人。
他的煙癮酒癮很大,都知道煙酒多吸不好,但全家人誰也不敢勸他,不過勸了也沒用他是一家之主,不會聽誰的勸。到最后,發(fā)展到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是喝上幾口高度白酒。酒瓶放在桌底下,來去經(jīng)過必要喝上幾口白酒。天天喝得天昏地暗,三天兩頭進(jìn)醫(yī)院去搶救。
哪怕我和妹帶他出去旅游,他也會隨身帶好白酒。記得那次去武漢,妹知道自已不敢勸他別喝酒,只能把酒藏起來。哥想喝了,找來找去沒找到。妹說不小心打碎了,他也沒辦法說什么了。
每次一接到嫂子電話,十次九次是他喝醉了,我每次急得趕過去把他送往醫(yī)院。到最后,我向他發(fā)出警告:以后我什么都可以滿足你,但凡是與酒占邊造成的病,我不再理會。
他這一次終于也嚇了,對別人說:我不敢喝酒了,否只我的大妹不再管我了。全家人好高興,一個喝了一輩子酒的人,終于下決心把酒戒掉了。以前去他家,喝得昏沉沉睡的時候多數(shù),還會對誰都吼叫?,F(xiàn)在能坐下一起聊聊天。
看著聰明能干的哥把酒戒掉,真的是從心底高興。這是全家人最擔(dān)心的事,現(xiàn)在徹底解決了。他每年會有好幾次把我們從各處詔喚回家。大家歡聚一堂,其樂融融。
但哥和我,隨著年齡的增漲,三觀分歧越來越大,但絲毫無損與我倆的兄妹情。他一直期盼我回家鄉(xiāng)居住,雖然我一直也想回鄉(xiāng)下住,但一直未能逐愿,因為全家人反對我居住鄉(xiāng)下。
這一次,家人終于點頭動意了,我終于如愿以嘗,可以回到鄉(xiāng)下了。但望著幾十年不居住,成了一堆廢虛的老屋,和四周堆積成山的垃圾,我一愁莫展。好在有哥嫂的大力支持,我開始了我的艱辛歷程。
哥天天陪我一起清理垃圾,由于交通不便,車子無法開進(jìn)老宅,哥天天相幫我用小車?yán)鋈?,我?fù)責(zé)裝車。整整清理了一個多月,工程隊才進(jìn)駐開始正常運(yùn)轉(zhuǎn)。
哥和我觀點不同,雖然他極力反對我種花草,挖魚塘。但還是各方面依著我,一看到哪里有好看的樹樁和腐木,會馬上通知我,和我一起去拉回家。而且和我一起加工。嫂子也處處留意,見到有什么覺得我需要的,馬上回家通知我。
哥見到我妹二棵種了好多年的梨樹要叫人鋸掉,馬上阻止。叫我和他一起去挖回家。小妹心痛他辛苦,但他愿意。和我整整挖了一個下午,才用拖車?yán)丶摇?上О装仔量嗔怂?,二棵全死了,沒種活。
他極力反對我挖魚塘,可我一旦挖好了,他馬上去捉起小魚來,放養(yǎng)在魚塘。大伏天頂著烈日去捉小魚,放下去一會兒就死掉浮上水面。天剛有一點冷,他馬上又去捉魚來放養(yǎng)了。
造房時,又和我爭吵,反對我做落地窗。說開這么大的窗干嗎呀?冬天太冷了??晌覉猿忠_得越大越好我說冷不怕,冷熱有空調(diào)的。到時可站在窗前觀花草,對小院可一覽無余。他說我瘋了,直搖頭。
看到我苦了幾個月開墾出來的地,好好的菜不種,種上了一無所用的花草,天天來動員我,而且把芋艿的種子都送上門。我看到一下子也不可能全把花種上,趁著地閑著,把芋艿種上了。他高興地說:這就對了,早該這樣做了。
我趁著土地閑置時,種了不少蔬菜,他開心極了??伤睦镏溃乙坏┑搅撕线m季節(jié),會馬上種上花的。他一看到又種上了花,馬上又不高興了。他說:你這花如果能換成錢,我不會反對,可你投了錢,沒回報,我永遠(yuǎn)都不會支持。
但我心里知道,他反對歸反對,但運(yùn)動上還會一直支持我的。當(dāng)年哥就是為了全家能照顧我,才堅持把我準(zhǔn)備造房子堆好的材料,花了半個月時間,從幾里地外,花了好多人力物力,搬到了他的自留田里,把我的婚房造在了他一個村上。
雖然我們在觀念上分歧越來越大,但親情卻越來越濃。兒子能同意我回鄉(xiāng)下,不就是為了我們兄妹老了能相互照應(yīng)而不寂莫嗎?否只他怎么可能讓我回鄉(xiāng)下?這就是親情的力量,血一定是濃于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