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的作用是有限的。閱讀也好、聽課也好、表達也好、講道理也好……所有l(wèi)iteral的內容,幾乎都只是在人頭腦的意識、人的認知層面上工作,而無法潛入到無意識的層面,作用于身體,作用于感受。
這帶來的問題是,知道但做不到;說了許多等于沒說;看了許多等于沒看;頭腦明白但身體抗拒;知識對感受不起作用、對現(xiàn)實不起作用……
不管什么形式的語言,它們到了人身上,都會遭遇到障礙。讀書,你讀到一定程度就無法再對自己產生作用了;講話,你講到一定程度就沒什么可講的了;學習,你總有一天會學不進去的。
然而,你身體層面的反應、感受,就是不聽你的勸。你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但你還是控制不了害怕;你能讓自己行動,但你很難調節(jié)自己的反應。你的頭腦和你的身體似乎是兩個你。你的行為往往不聽你的頭腦指揮。
總之,人身上就是存在語言無能為力的東西。具體是什么,每個人都不一樣。性欲就是這樣一種存在,你的情緒也是這樣一種存在。只要你足夠覺察你自己,你往往會注意到它們。你甚至可以在生活中的每時每刻都注意到它們。
如果你不那么敏感,你可能也會在發(fā)呆時、在睡覺前留意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一個人再盡在掌控中的生活,也難免會撞到一些無能為力的時刻。
問題就在這里,你encountered、撞到了它們,但卻拿它們沒辦法。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就是沒有辦法。你對自己的沖動、自己的回避、自己的害怕、自己的厭惡無可奈何。
這些語言無能為力的東西,我們姑且統(tǒng)稱為「實在」。任何改變想要起作用,就不能停留在語言和意識層面,而是要催動實在、催動身體、催動無意識。
但我們又只有語言這個工具(至少很大程度上不能脫離語言)。如果你不把你的感受用語言進行表達,它只會是模糊的。很多時候我們感受到了一些東西,但卻沒有說出來,或者記下來。我們以為自己清楚了,但實際上并不清楚。
這時候,就需要讓語言對實在進行工作,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一種感覺沒有被說出來和被說出來,是完全不同的效果。用語言不斷地撞擊那些無能為力的東西,看上去是西西弗斯式的動作,但這會慢慢催動改變。
當你怎么也沒辦法的時候,你只能允許自己無能,對那些無能的地方進行訴說,哪怕哭一場也好。
放棄外界能給予自己知識的渴求,而是從自己出發(fā),用自己的語言,說自己的話,講自己的故事。真正的知識不是書里的東西,而是你自己。
只有那些飽含著實在的、身體的話語,才能真正撼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