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旭妃娘娘的小公主滿百日了,父王欣喜連擺宮宴六日。
宮里從來不缺公主,但是旭妃娘娘很得父王的寵愛,原本定下的三日,在父王留在旭妃娘娘的瓊華殿里一晚后,變成了六日。
宴請公侯百官尚且勉強說得過去,但我實在想不通,為何也邀了些門宗之人,而這些門宗之中,自然少不了小重宮。
小重宮向來很少出世,若不是它絕對強大的實力,可能天下的運靈師早已將它忘了。
想來父王也只是客套恭敬宴請一下罷了。但是小重宮的人不僅來了,還回送了賀禮,這委實讓父王吃了一驚。
這些年來,父王再也沒有見過泉乃了,和小重宮唯一的交集,也只不過是每年三月的一次取藥。
突如其來的賀禮,讓父王有些受寵若驚。
宮宴當日,大銀宮中七十二殿,皆是懸燈結彩,霓虹似火。
瓊華殿中佳肴美酒,笙歌曼舞。旭妃娘娘居坐高位,唇角微揚,眉眼嬌色,幾番的敬酒恭賀,讓她臉頰坨紅,看得出來她很滿意這百日宴了。
我看著殿里觥籌交錯,歌舞升平,縱是有運靈師的靈氣彌散,卻也遮不住這靡靡緋色。便覺得有些頭疼。
告知了父王,悄聲退出了瓊華殿,長伽隨我退出殿外,陪我在宮中四處走著。
大銀宮雖常年飄雪,但勝在云氣縹緲,仙息濃厚。殿內殿外有如兩界分別。
殿外一時靜謐安恬,我不由得閉起眼來,享受這片刻寧靜。
不知過了幾時,長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殿下,祝瑤園的忘憂花已經開了,此時到是個好去處?!?/p>
“倒是比往年早開了許多時日,那便去瞧瞧吧?!边@么說著便也往祝瑤園的方向去了。

?,巿@里奇珍異草數(shù)不勝數(shù),但最為珍希的當屬忘憂花。
忘憂花寄以槃木為生,傍地而繞,少葉多蕊,蕊如珠狀,有光芒,籠有薄霧,使人聞之忘憂,故曰:忘憂。
夜深露重,走到途中不覺有些冷意,不禁輕顫了下,長伽看到,當即告退快步離開,回去殿里為我取去披風。我本想阻攔他,但他實在著急,我的話還未出口,他便已走出好遠了。
“唉,這個長伽”我無奈嘆了口氣,其實我已經不是那么怕冷了,都是父王太過小心緊張,弄的一眾侍婢也恍恍然。
我望著這薄云月色,想著,祝瑤園的忘憂花,一定開得很好。
一進到園中,天上的月色,就被槃木遮得嚴嚴實實,一片漆黑。只剩下忘憂花的蕊珠在園中,瑩瑩發(fā)光。
剛走兩步恍惚間似聽到了少女的低喃,再走幾步,聽著又好像不似人族的語言。
我心下好奇,本想再凝神聽幾句,忽得只聽一聲嬌喝自我耳中傳入:“誰在哪!”
我來不及窘迫,便感到一股靈氣縈繞在我周身,我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一個眉眼靈動的綠衣少女,她周身上下靈氣濃厚,但一張姣好的臉蛋卻是滿面怒容,而這雙靈動又充滿怒氣的雙眸,此刻,正直直的盯著我。
“你是誰,你怎么進得這園子,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已經把菟精騙到手了,都是你,又把它嚇跑了”她伸手指著我,氣得跳腳,明明是在對我發(fā)問,可我卻覺得倒像是在撒嬌。
怒氣讓她的雙頰染上一抹暈紅,倒更添了幾分嬌憨可愛,我心里不覺柔軟了幾分,不自覺露齒而笑。
不想,我這一笑,她竟以為我是在恥笑她,她更加惱怒了:“你還笑!”
此時,長伽從瓊華殿回來,手中抱著厚厚的披風,三步并作兩步,忙披到我身上。
我扶額無奈:“長伽,我不冷”
長伽一臉正色道:“陛下囑咐過,不可大意”

說完便發(fā)現(xiàn)了離我?guī)撞竭h的綠衣少女,眼中有驚艷之色,不由得脫口而出:“如今這祝瑤園的妖靈都生的這般好看了”
我看向那少女,不禁失笑出聲,長伽竟把她當成是這?,巿@里的妖靈了。
因這?,巿@有方蓮山泉灌溉,又有專門修習運靈的花奴掌管,園內靈氣充沛,竟有花木吸取靈氣,幻化成妖靈。
故而,長伽將她認作是園中的妖靈,也不足為怪。
但是這卻讓她氣得渾身發(fā)抖,銀牙咬碎了一排。
忽見得她手掌反轉,聚出一團白霧,那股霧氣之強勁讓園中的忘憂花瞬間失去了光芒。
長伽見狀大驚,立即挺身護到我身前,口中大叫:“護駕!護駕!”
今日宮中大擺宴席,父王吩咐除宴上侍奉的膳奴和武侍,其余奴婢皆可自便。
而?,巿@的花奴向來清閑,這個時候定已早早就散了的,自己玩樂去了,哪里還有什么人來護駕。
而長伽自我父王平復宮亂那年起,便一直跟在我身邊,平日里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驚慌之中根本不記得園里已沒有人能護駕。
他這副驚慌失措模樣委實有些好笑,但是面前少女的靈術讓我實在無法展露笑意。
只是幾個瞬間,我已在心中思索了幾番,心里不覺間生出一絲恐懼。
這?,巿@自建園的那日起,園中的生靈便不曾停息。千年來,代代生息,雖說不上多雄厚,卻也靈息精純。
可就是在一瞬間,便讓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的少女,盡數(shù)停息。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在剎那間,便可了結我和長伽的性命。
須臾,她將手中的一團白霧拋向空中,纖細的手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凝光的結域,那團白霧化在結域之中,園中的溫度驟然下降,饒是長伽一個真正的雪國人,竟也瑟瑟發(fā)抖。
我看著那結域愈演愈大,快速地向我和長伽的方向襲來,而我終是沒能抵住寒意,在結域臨近長伽的面前時,我看著面前少女的冰冷眼眸,陷入了沉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