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那是一個不為人知的世外山谷。
山上有林,中有水,下有平原,底有溪。
山澗秀麗,山林茂密。綠水清溪,如玉玨相擊,縈繞于廊宇之間。百花爭艷,蜂蝶蹁躚,鶯啼燕舞,走獸歡鳴。每日出東方,則山中鶯燕皆囀鳴報曉;每月掛于天,則林中走獸咸嚎嘯迎夜。
山澗有一洞,洞內(nèi)一寒潭,夏溢寒氣,冬不結冰,甚奇。洞住一白狐,未知何時起于此。三百年后,白狐化為一男子,容貌可謂面若冠玉,劍眉星目。山中靈獸有靈智而未修成人形者,皆奉白狐為王,白狐亦自名白晅。
白晅王后,另助靈獸修煉,過幾百余年,山中走獸成妖者過半,山下奇花異草成妖者亦過半。此谷雖為妖巢,卻有圣潔之氣亙古未散,皆因白晅治理有方,規(guī)律定法,教妖向善,谷中成妖者從未行惡。且妖中種族不同而相處和睦,可謂其樂融融。
人有七情六欲,妖亦未能幸免。白晅同山下一青蓮精秋容日久生情,結為夫妻,秋容尊為百花之王。成親之日,群鶯百獸悅囀歡鳴,百花姊妹共同施法,天降繁花,落英繽紛,一時歡天喜地,可勝人間無數(shù)。
此后,谷中妖類互有鐘意者,皆可稟白晅秋容,作為媒人。屆時谷中歡慶,又有新人喜結連理,快哉快哉。
此谷無名,白晅亦未嘗起名。豈料谷外之平民,皆知山內(nèi)有妖,遂起名曰:“藏妖谷?!睙o人敢近。
一日,白晅秋容出谷游歷,交代谷內(nèi)事物由紅狐虹彥和芍藥余容共同打理。而這時,又是一群靈花異草修煉成形之日。
那天,八月十五,月圓之日,林中熊虎豺狼皆下山為這一群花花草草護法,其中一頭熊還沒化成人形就口吐人語:“咳……快了,快了,這群小妖馬上就要成形了?!?/p>
“我說老熊,你那么高興作甚?”一個尖嘴猴腮模樣的人撓了撓頭,又抓了抓腋下,抬頭看著那頭五大三粗的熊問道。
“谷中的妖大部分還是只有靈智,未成人形,那些成人形的老朋友們大都去出谷游歷人間,就連大王和王后都去游山玩水去了……眼看著又來了這么多姐妹,我不是高興嘛,嘿嘿。”說完,熊妖熊天揮舞著自己的那雙熊掌,熊嘴大張,顯得很是興奮。
“呼……”微風拂過那姹紫嫣紅的花叢,月光好似被群花吸引,一縷縷輕柔地落在它們上面。
“來了!”群妖眼眸一亮,雙手結印,頓時靈光乍現(xiàn)。
“天地無極!道法自然!群靈覺醒!助我成形!”
一聲聲嬌喝充斥于花團錦簇之中,頓時,漫天花瓣雨,翩翩若驚鴻。
“哈?。?!”護法的群妖齊聲大喝,將妖力注入那花雨之中,只一瞬間,白光乍現(xiàn)。一時間護法的群妖們來不及護住眼睛,都被這白光刺了雙眼。
“乖乖……這是怎么回事!”猴妖候吉捂著灼痛的雙眼失聲尖叫道。
“今晚是月圓之夜,她們成形除了吸谷中的靈氣外,還將盈溢的月之精華吸了去,這是月之靈氣大盛之狀?。 毙芴焖坪跤绊懖淮螅裰氐男苷普谧姽?,瞇著眼對猴妖吼道。
玉盤之下,一團皎潔的乳白色光芒似要與明月爭輝,可惜還是比不過皎白清冷的月華。
光芒漸漸減弱,妖精們也紛紛適應了,都緩緩瞇著雙眼看著那團逐漸暗下去的光團,隱約看見十幾個嬌美的少女正盤腿打坐,吸收月之精華,神情好似有些吃力。
“兄弟們,咱們再加把勁,助他們一臂之力!”一只白虎妖大喝一聲,運轉(zhuǎn)妖力,輸送到光團之中,眾妖也隨即將妖力打入光團之中,只見光團再次綻放出耀眼之輝,一時映亮了這山谷,與天空皓月一起映亮了這茫茫黑夜。
重要關頭,群妖緊閉雙眼,手結法印,高聲呼喝:“疾!”
狂風大作,妖氣四溢,只見那光團之中的妖力已經(jīng)達到了鼎盛,再輸入妖力不但會導致小妖成形失敗,失去修為,就連護法的眾妖們也會遭到反噬,身受重傷。
“兄弟們!收力!”熊天大吼一聲,強行收回妖力,緊接著其他妖也都紛紛收力,不敢誤事。只聽光團之中一聲聲痛苦呻吟傳來,定是小妖們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妖力。
“呼……呼……奶奶的,這怎么辦,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幫小妮子獨自撐著?”候吉有點氣喘,聽著小妖們的呻吟,咬牙向熊妖問道。
“唉……月之精華乃是天地之精華,若是大王還在,遇見此事那是輕而易舉,可咱們這點功力根本就幫不了她們,反而還幫上倒忙……”熊天握緊了自己的熊掌,嚴肅地沉吟道:“我們沒法幫她們,就看她們的造化了……”
“虹彥管家呢?大王臨走前不是把月華冰凌劍給他了嗎?趕緊用它來吸去多余的月之精華??!”白虎妖寒玉一拍手,沖著熊天喊道,熊天一愣,先是一喜,后來又緊皺粗眉,“管家出谷尋藥去了……”
“咱們谷中藥材不缺樣也不缺量,他怎么偏偏這個時候去采藥??!”寒玉一時慪氣,聲音又大了幾分。熊天一瞪熊眼,劈頭罵道:“你個虎頭虎腦的混賬!若不是管家每隔一段時日就出谷把藥材移到山里,山里能有那么多藥材嗎!你上次走火入魔時服的藥就是管家出谷采的!”
寒玉一窘,也心覺慚愧,撓了撓頭,小聲道:“我,我錯了,熊哥罵的對,我還真是虎頭虎腦……”
“還耍什么活寶!”一聲嬌喝從眾妖頭上傳來,眾妖一看,只見半空中一道倩影踏劍而來,氣勢如虹,那女子大喝一聲,“還不護法!”
“是余容管家!”
“冰凌劍!小妮子們有救了!”
“愣著干什么,快護法!”
“疾!”
一見芍藥精余容持劍而來,眾妖紛紛重張旗鼓,助余容祭出冰凌劍。
余容本在洞中修煉,一時覺山下妖力大盛,還有龐大的月之精華,想起今日是自己的姐妹們成形之日,料想定是她們在月圓之夜成形不小心吸了月之精華,趕緊去虹狐洞中取了月華冰凌劍,前來助陣。
余容在空中看形勢不妙,立刻給冰凌劍注入妖力,手中拈了個法決,口中喚道:“月影無形,冰魄凝靈!”
劍光一閃,一道乳白色劍氣轉(zhuǎn)瞬間刺入光團之中。只見白光逆著劍氣而上,被吸入這月華冰凌劍中,而光團之中的痛呼聲也漸漸若有若無。
“抱元守一,屏氣凝神!”
余容見白光已弱,將有暗淡之勢,喊出這句話叮囑下面的眾妖們,劍指一揮,磅礴妖力頓時將剩余的白光吸盡。只見光團已滅,那塊花叢也盡是破碎不堪,而十幾個嬌美的少女正赤身裸體,打坐穩(wěn)定體內(nèi)的妖力。
周圍護法的男妖們?nèi)疾缓靡馑嫉乇硨^去,余容收回冰凌劍,又拈了個法決,給女孩們身上都變出了衣服。
余容揩去額上的香汗,如蜻蜓點水般著地?!稗D(zhuǎn)過來吧!”一聽這話,男妖們終于能回過身來好好看看這群小妮子了。
由于吸收了月之光華,這些花妖們的肌膚雪白皎潔,似乎吹彈可破。容貌不說傾國傾城,也堪稱一代絕色。姑娘們有的嫵媚,有的妖艷,有的清純,有的圣潔,各有各的美艷之處。旁邊的男妖們望著這些絕色美妖,全都目不轉(zhuǎn)睛,像是被迷了心竅。
余容一見男妖們垂涎三尺之狀,面色不由一冷,嚴聲道:“瞧你們這點出息!若是在外歷練,豈能守住本性,一個個還不是被人迷了心智,都讓豬油蒙了心!”
男妖們一聽余容話中惱怒之意,不禁驚出一身汗,還是侯吉腦子靈光,驚嚇之余反應過來,連忙作揖賠禮道:“余容管家說的是,小的們以后定當繼續(xù)修煉,修身養(yǎng)性。還望管家息怒……”
“小的們以后定當修身養(yǎng)性,望管家息怒……”侯吉開了頭,別的妖精們都紛紛賠禮,余容看見他們滑稽之狀,惱怒之下又覺得好笑,于是也無心責罰他們,揚了揚玉手柔夷,說道:“念你們護法有功,饒你們一回吧。”
“謝管家!”
“多謝余容管家,多謝各位哥哥姐姐。”這時銀鈴般的聲音傳來,再看時發(fā)現(xiàn)那些花妖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妖力,笨拙地學著剛才群妖給余容作揖的樣子,模樣甚是乖巧可愛。
“不必多禮,以后都是一家姐妹了。”余容見自家的姊妹修煉成形,心中大悅,笑意盈盈,妖精們一看多了這些妹妹們,也是滿懷欣喜。
“誒?熊哥,你怎么變成人形了?你不是說人形不霸氣你不太喜歡嗎?”侯吉轉(zhuǎn)身一看此時變成人形身形健壯外貌俊朗的熊天一臉詫異。
“嘿嘿,我這不怕嚇到小妮子們嘛……”熊天撓了撓頭,一臉憨笑。
“切,還不是想騙個小妖當夫人嗎……”
“你說啥!”熊天一聽這花,臊得大紅臉,作勢要打侯吉,侯吉兩步跑在前,高呼道:“被我揭了心思吧,哈哈!唉,寒玉老兄,快幫我一把……余容管家,救命??!”
“哈哈哈哈哈……”
歡聲笑語,響徹了藏妖谷。
今夜,月皎花嬌,其樂融融。
殷紅的晚霞之中,傳來一聲雁鳴。
臨淄,齊國的國都,曾經(jīng)的繁華已不再,現(xiàn)在,只有硝煙戰(zhàn)火,黑霧濃濃。
城下,三千黑甲鐵騎,已經(jīng)攻到了城門。
為首的鐵騎策馬而立,眼中盡是漠視一切的霸氣,身后戰(zhàn)鼓雷鳴,連戰(zhàn)馬也被聲音感染,蠢蠢欲動。
“咚!咚!轟!轟!……”
黑甲鐵騎們抬著撞木,似猛獸一般,狠狠撞向城門,一聲聲的撞擊,更似野獸的嚎叫,貪婪地奔向眼前一撕即碎的獵物。
“轟!”
搖搖欲墜的城門終于被擊破,臨淄城,破了。
“殺!”為首的鐵騎拔出腰間佩劍,一聲激昂的怒吼振聾發(fā)聵!身后將士們的戰(zhàn)火被徹底點燃!
三千黑甲鐵騎,如潮水般沖入了臨淄城。馬蹄聲,沖鋒聲,吶喊聲,廝殺聲……聲聲不絕,匯成一曲戰(zhàn)火紛飛的高山流水。
可憐齊國,反抗者不足兩千,其余人皆投降。齊王田建,一國之君,也束手就擒,成了亡國之君。
臨淄城上,齊國的旗桿被長劍斬斷,換上了一面黑色的,上面書寫著“秦”的大旗。
那個沖鋒陷陣為首的鐵騎將軍,是秦國大將王賁。而在戰(zhàn)場中秦國最中間系著六匹馬的車輦上的那個人,現(xiàn)在正傲立于城墻之上,看著城內(nèi)堆積的尸體,看著城內(nèi)打掃戰(zhàn)場的士兵,看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百姓,頭盔之中,發(fā)出了一生深沉的嘆息。
“呼……結束了……”他摘下了沉重的頭盔,露出了一頭長發(fā),就那么隨意的散著,東風徐徐而來,那如水墨丹青一般的發(fā)線隨風而舞,似在為這場勝利而舞。
較好的面容之下,卻隱隱透出幾分落寞。
秦王嬴政,終將最后一國齊國,滅了。
數(shù)百年分崩離析的時代在此刻結束,數(shù)百年混亂不堪千百戰(zhàn)士為之浴血的戰(zhàn)場在此結束!
統(tǒng)一!歷經(jīng)數(shù)百年戰(zhàn)亂的國土終于在此實現(xiàn)了統(tǒng)一!
嬴政迎風眺望落日,盡管大戰(zhàn)已勝,可他還是覺得有些縹緲,心中不覺升起一種不真實感。
真的,結束了。
我天下一統(tǒng)的愿望……真像做夢一樣。
天下就此不再連年征戰(zhàn)了吧,百姓們也能安定樂業(yè)了吧,那些為了家國拼死戰(zhàn)場的將士們也能心安了吧。
我不是一個嗜血的人,可若想在這亂世中成就豐功偉業(yè),就必須腳踏尸體,一步一步站在巔峰,成為最后的王者!這個亂世需要被統(tǒng)一,是這個時代造就了我,造就了完成天下大統(tǒng)的千古第一人!我,嬴政!我是千古一帝!
……
“姐姐,姐姐,你在干嘛啊?”在藏妖谷外山腳下的一條小溪旁,一個看似十一二歲穿著紫衣的小姑娘,扎著兩個沖天鬏,好似哪吒一般,嬌小可愛,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撅著小嘴,撒嬌地問對面也坐在石頭上發(fā)呆的妙齡少女。那少女穿著一身淡黃衫兒,身段婀娜,再看面容,天生麗質(zhì),可現(xiàn)在卻透著愁容,對妹妹的撒嬌充耳不聞。
“姐姐……哼!”小姑娘終于發(fā)脾氣了,小臉一鼓,跳下石頭,跺著小腳,一看姐姐還不
看她,就上前拉住姐姐的衣角,邊晃邊嗔道:“姐姐,說好了陪靜兒玩的,你騙人,來到這兒后連看都不看我,就一直發(fā)呆……”
少女把靜兒拉到懷里,抱著她語重心長地說:“靜兒啊,好羨慕你們這些天生靈根的花兒,成妖之后就可以一直持續(xù)人形……”說到這兒,她面色一黯,“我呢,就是個野百合花,修煉到現(xiàn)在還是一天只能維持五個時辰人形。”
少女名叫翟丹,原是一朵野百合花,恰好生在芍藥,紫荊花等靈花旁,進而吸收靈氣有了靈智,妖力微弱,本不夠修煉人形,卻因五年前月圓之夜機緣巧合之下,修成了人形,可惜靈根本質(zhì)為劣根,妖力不穩(wěn),人形也不穩(wěn),一開始只能持續(xù)一兩個時辰,這五年來勤奮修煉外加余容每天的靈力輸送,她的人形終于可以一天持續(xù)五個時辰了。
“那又怎么樣,姐姐就是姐姐?!毙」媚锏男∧樤诘缘さ膽牙锊淞瞬?,甜聲喃道:“姐姐是花妖里除了秋容王后外最漂亮的,連余容姐姐都不及你呢?!?/p>
“可不能亂說啊……”翟丹纖指輕輕一掐小姑娘快要捏出水來的臉蛋,柔聲說道:“你啊,別聽那些哥哥們瞎說,我一個野百合怎么能跟余容管家比呢?!?/p>
“哥哥姐姐們都這么說嘛……誒,姐姐你別掐了,人家的臉都大了?!?/p>
小姑娘眨巴眨巴水靈靈的大眼睛,作出可憐狀,甚是可愛。
“好好好……”翟丹眸若明星,柳眉一挑,撫了一下靜兒的小臉,深吐一口濁氣,然后繼續(xù)抱緊靜兒,看著近處的清流,心猿意馬。
靜兒抬頭一看姐姐又發(fā)呆了,剛想撒嬌,發(fā)現(xiàn)姐姐抱著自己,也不好再聒噪,也安靜下來,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靜兒是一只紫荊花妖,是五年前月圓之夜成形的花妖里最小的一個,也是靈根品質(zhì)最高的。雖然年幼但妖力十分穩(wěn)固,也因高品靈根而吸了大量的月之精華,所以提前成形。修煉了幾百年心智卻還是如十多歲的孩童一般,天真爛漫,深得藏妖谷中眾妖的喜愛。
而她和從未成形時就一直照顧她的翟丹最為親密,情同親生姐妹。因為翟丹每天只能堅持五個時辰的人形,所以你會經(jīng)??吹角宄炕蛘咭雇恚粋€可愛的小姑娘迎著日輝或者月光,坐在路邊時不時地和身旁那一朵不起眼的野百合聊天說笑。
靜兒覺得無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睡相憨態(tài)可掬,還打著微鼾。翟丹神游之中發(fā)覺懷中可人的靜兒正微張著小嘴呼呼大睡,忍聲一笑,劃了一下靜兒挺翹的粉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大路,輕嘆一聲,輕踩腳步悄悄地往回走。
驕陽之下,倩影若虹,步履輕盈,宛若游仙。
……
“丹兒妹妹怎么了?這幾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藏妖谷花妖洞中,木棉花妖尹秀和月季花妖穎莉在不遠處望著還在發(fā)呆的翟丹,低聲談論道。
“我也不曉得,丹兒幾天前還好好的,跟姐妹們唱歌作舞,誰知道這幾天卻成了悶葫蘆,雙眼發(fā)直,莫不是……”穎莉說到這時拉了長音,故意賣了個關子。
“哎呀,怎的怎的?姐姐你快說啊?!币慵钡弥崩f莉的袖子,用力過大,險些把衣襟拽開,穎莉俏臉驀地羞紅,急忙把衣服系好。尹秀也是俏臉通紅,大窘,一看穎莉險些因自己春光乍泄,更覺得慚愧。穎莉咬著銀牙,剛作勢要打,轉(zhuǎn)念一想,洞中只有三人,還是自家姐妹,于是怒氣消了一半,只是狠狠地白了尹秀一眼,嗔怒道:“你這丫頭,怎的如此失禮!”
尹秀見穎莉雖是嗔怒但眼中怒氣漸散,不覺松了口氣,好生賠罪道:“姐姐,小妹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妹這次吧……”
“什么?這次!你還想有下次嗎!”穎莉一聽這話,怒氣又忽地涌上來。尹秀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用手拍自己的櫻桃小口,邊拍邊說:“叫你口無遮攔,叫你口無遮攔?!?/p>
“噗……”穎莉見尹秀這滑稽模樣,不禁氣笑道:“你這鬼精靈,這要是讓余容姐姐看見,還不以為你失了魂呢?!?/p>
“姐姐不生氣啦……”一看穎莉面生笑意,便討好地拉著穎莉的手撒嬌道:“我真的是無心的,姐姐……”
“好了好了,還撒嬌呢,又不是靜兒那般大的小姑娘,成何體統(tǒng)?!?/p>
“那姐姐你繼續(xù)說,到底怎么了?”
尹秀轉(zhuǎn)移話題,穎莉果然來了興致,跟尹秀耳語道:“莫不是……有膽大包天的蜂啊蝶啊上咱這兒來偷香了?”
“呀!姐姐,剛剛還覺你如大家閨秀,沒想到你怎的也說出這等下流話?!币阋宦牰嚨陌l(fā)紅。穎莉看著尹秀的害羞之狀,忍不住掩口大笑。
翟丹還在原地發(fā)呆,絲毫未被后方已經(jīng)打鬧的自家姐妹打擾,還在神游之中。
她這幾天念念不忘的,是那個眼神。
飽含霸氣與殺氣的眼神。
那天,靜兒還沒有來陪還是百合花的她,她正在那里曬著太陽,吸收日之靈氣。忽覺地面顛簸不定,甚是晃動,俄而群馬奔騰之聲猶如悶雷一般炸入她的耳中。翟丹剛想探頭,猛得一股勁風吹來,原來是車乘鐵騎奔走之快,帶動了勁風,吹的翟丹花枝亂顫。
只瞥見,六匹駿馬飛馳如疾風,一人立于正中的車攆之中,身穿鐵甲,渾身上下給人一種殺伐之氣,頭盔下只露出一雙凌厲的眼眸,目視前方,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之勢。
那一刻,他來到她的身邊。
那一刻,他闖入她的心間。
晴空藍兮,如靜水矣。
是日,翟丹還是一朵百合花,在路邊曬著太陽。靜兒就坐在她身旁,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談:
“姐姐,你說,我們什么時候能像白晅大王和秋容王后一樣出谷游玩呢……”
“姐姐,你說余容姐姐她什么時候能對虹彥管家表達心意呢,雖然女孩子主動提出來這件事有些害臊,但就以虹彥哥哥那缺根筋的遲鈍,余容姐姐不說他根本不會知道的……”
“我說靜兒,你這些話都是跟誰學的……”百合花朝著靜兒輕輕搖曳,細聲細語道。
靜兒憨憨地一笑,“穎莉姐姐說的啊,她還說你這些日子來魂不守舍的,想必是被哪家妖勾了魂,偷了香呢?!?/p>
那淡黃色的百合花這時竟然有些微微泛紅,說話聲音大了幾分:“靜……靜兒,你不要聽你穎莉姐亂嚼舌根,她這人滿嘴胡話,不要學她?!?/p>
“可是……別的姐姐們都很認同呢,都說你發(fā)呆之時面色含春?!?/p>
“不要說了!”翟丹恨不得自己變成種子再鉆回地下去,完了,自家姐妹們都知曉她的心思了,她們怕不是認為自己正值年芳,對男女之情頗為羨慕吧……雖然是這樣沒錯,可這也太難為情了。
這時,大路之上,一條黑色長龍徐徐走來,靜兒撅著小嘴,一看遠方,忙不迭招呼著翟丹,“姐姐,你看那邊!”
翟丹施了個法決往遠一看,原來不是黑龍,是那日的黑甲鐵騎,正排成豎一字長龍,不似那日快馬加鞭,而是徐徐前進,沒有了開軍之勢,卻響徹凱旋之音。
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迎風飄揚。為首的鐵騎將士,沒有束發(fā)挽髻,就散著一頭長發(fā),可沒人指責他此態(tài)不雅,或許說是,不敢。
那人,便是秦王。
翟丹一見嬴政,立刻就認出了他,那個眼神。
這次他身上減去了殺伐之氣,長發(fā)隨意地披肩,面色略有蒼白,劍眉之下,是一雙細長的丹鳳眼,頗具英氣。眼神之中,除了那日的霸氣與殺氣,竟然還有幾分落寞和一絲憂郁。
這一刻,翟丹,徹底愛上了他。
嬴政非但闖入了她的心,還在她的心里留下深深烙印。
嬴政此時正在心中商計回國善后之事,忽覺心中一動,似有人在某處看他,轉(zhuǎn)頭向遠處一望,只見前方稍遠處的岔路口,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正墊著腳,在岔路旁好奇地看著自己的軍隊。
“呵……原來是個小姑娘……看來我太過敏感了?!辟酀恍?,看著前方光明大路,不覺有一絲惆悵。
我走的路,永遠不會像這光明大道一般。帝王之路,伏尸百萬,血流千里,才成帝王。走到今天,我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
翟丹看著心上人,在那條岔路上,越走越遠,連自己已經(jīng)化為人形都沒有發(fā)覺,就那么蹲在路邊。而靜兒更是皺著眉頭,咬著自己的手指甲,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大眼睛圓溜溜地一轉(zhuǎn),狡黠又可愛地笑了笑……
? ? ? ? ? ? ? ? ? ? ? ? ? ? ? ? ? ? ? ?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