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飛機上
俯瞰整座城市
我知道的
你就在這里
——題記
“看不見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我聽見有人歡呼有人在哭泣,早習慣穿梭充滿誘惑的黑夜,但卻無法忘記你的臉?!?/p>
夜晚的海河,跳躍著散落在人間的星火,那流淌著的波光魅影,仿佛訴說著千百年的黑白往事。
撥弄著吉他的男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人了吧,只是那清凜的聲音,讓聽故事的人都忘卻了時間。
我終究是要離開這里的,連一個逗留的理由都沒有。
只是轉身的那一刻,我跌入回憶的漩渦,遲遲掙扎不出來。
〖一〗
香格里大道細雨連綿,四方街的納西族姑娘擊打著手鼓,酒吧里的歌手用淡漠的眼角掃過人群,大水車似乎要卷起上個時代的驚濤駭浪,夜晚的天空,霞光滿天。
比起旅行,這更像是一次追夢的過程,茶馬古道的駝鈴陣陣,拉市海的云朵低到唾手可得,我在麗江的街頭走失,就如同當年迫切的想要在濟南城走丟,不顧一切的放空。
云上客棧里種滿了花草,只是接近雨季的時候,潮濕的泥土輕易打濕白色球鞋,轉角處有納西婦女為時尚的姑娘扎著彩辮,眺望之處,玉龍雪山云霧繚繞,欲說還休。
我在這里等風,等故事,卻唯獨沒有等你。
普洱茶的醇香在齒間回轉,如果你來,也一定會愛上這里,我這樣想著,閉緊眼睛,只聽窗外有風吹過銅鈴的聲音。

〖二〗
我用盡一生,也參透不了。
倉央嘉措的詩句在這片土地上流傳著,開車的納西小伙兒隨口能吟出“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而我是偏愛這一句的。
香格里拉,不該是終點,而該是在路上,我們每個人窮盡一生,都在尋找著心中的香格里拉,坐車行駛過開滿格桑花的草原,當我踏入這座日光之城,轉山轉水轉佛塔,雙手推動著巨大的經筒,突然就有了淚流滿面的沖動,這條朝圣的路,竟像是奔赴著與你相見爾后訣別的泥濘,我匍匐在山路,直到雙腿沒了知覺。
同樣是蔚藍的沒有一絲污濁的天空,卻與威海有著千差萬別,從浩瀚海洋到古老森林,每一絲清風都能直擊心底,洗刷罪惡。
曾經不止一位老人說過我有佛緣,而佛是什么,是徹底的恩怨了卻,赤子之心么?
松贊林寺的誦經之聲像是替我在解答,那沒有回頭之路的臺階,就注定了這個結局的悲情。
〖三〗
當我再次望向遠方,是大片的田野,紫色的九重葛開得到處都是。
大理有四大奇觀,上關花,下關風,蒼山雪,洱海月,聽白族大叔講風花雪月的由來,才驚覺這四個字本該如此雅致,與愛情沾染竟像是褻瀆了美好的字眼。
這場風花雪月的事,我期盼多年,坐在雙廊洱海邊,太陽像是盛開了的花朵,鋪天蓋地的飄灑下來,我沒有多激動,因著這樣的天藍,這樣的湖水,曾是我生命中的習以為常。
我一直以為曼陀羅花只存在于玄幻小說里,才知道,這種橘黃色如同喇叭一樣的花,在大理的客棧里隨處可見,默默的低垂,默默的毒入骨髓。
在南詔風情島流連,為一朵花,一棵樹停住腳步,時光可以很慢,也可以很悠長,當然,遺忘也一樣。
如今我再也不相信我那天才般的記憶力,因為我已記不起誰說過的山盟海誓,不過如同這海面上翻騰過的細小浪花,眨眼就粉身碎骨。

〖四〗
“依然記得從你口中說出再見堅決如鐵,昏暗中有種烈日灼身的錯覺?!?/p>
我在昆明長水機場,見到了此生最美的黃昏。
黃的,橙的,紅的,灰白的云朵,拼湊出一方頭頂的天空,那火燒的艷麗,像是在為我送行,我將離開,很久很久。
春城像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名字,等某個冬天,我想和你一起來,穿著裙子,看紅嘴鷗在滇池撲閃著翅膀,看流年眨眼,相愛如斯。
這一路,我都不曾掉眼淚,而當我降落于濟南,在泉城廣場遍尋不得那塊寫著“舍得”二字的廣告牌,那滿城熟悉的燈火,似乎還是如多年前那般斑駁耀眼,當我背著雙肩包踏上濟南開往唐山的火車,眼淚,掛滿臉龐。
只是一個恍惚,邁開的腳步停在那里,這一幕,多像我一個人去往威海方向,沒有同伴,沒有人等,只有那一城的風花雪月等待著我。
積壓在胸口的熱流騙不了人,這一次,請放心的讓我一個人走。
后記:立秋的那天,我看著梧桐葉一點點嵌入天空,我突然想到,愛一座城竟然比愛一個人還要深刻,每當我離開一個地方,都會像失戀一樣,或許,是那座城里有你,誰知道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