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色,鋪天蓋地的白色,白色掩飾掉一切可能或可悲的情感,像一個回歸混沌的世界。白究竟是什么,我看向一望無際的白可找不到答案。忙碌的人總渴望著空白,可白宙中的人又迷茫的接近窒息,像一個永遠無法調(diào)正確的天平,我們在選擇的兩個頂端中間來回奔波,卻始終找不到杠桿的平衡點,徒勞而可笑。
老人和他的羊群走過,走向他們心中的那個目的地,那里白色的灰塵下有代表生機的綠色的草,有歷經(jīng)了幾千年安安靜靜躺在那里的黃色的塵埃。老人走向幾千年前的一個下午,那顆灰塵誕生的時刻。沒有車水馬龍,沒有穿梭而奔忙的喘息聲,但那又有什么區(qū)別,白色的空間里時間像一幕停滯了的短劇,我們都是其中啞然無聲的道具,擺放的位置不斷地變化,改變位置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情節(jié)只是在重復(fù)。每個人都是在演著別人演過的角色,反過來說,每個別人都是另一個自己。
空白的臉上沒有笑容,安靜用冷漠凝視著黑夜。白天的狂放不羈去哪了。安靜吞噬掉了一切,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穿白衣的歌者躲在角落,用聲音穿透我的耳膜刺進我的心里。絕望感無所不在,掩埋掉一切在白霧中掙扎的夢想??臻g,留給空間里的存在一聲嘆息,存在怒吼一聲向前奔跑著,沒有目的地的前進著,沒有對象的追逐著??諝饫锬Y(jié)著白灰和花崗巖顆粒的組合。老人笑著前進,一口模糊的牙齒趕著羊群,揮手之間只留給我一個無意義的背影。一切存在都在掙扎,而沒有存在渴望逃脫。
老人往前走,領(lǐng)著他的羊。對面走來一模一樣的老人和一模一樣的羊群,他們舉起手中的鞭子,頭也不回的走過去,從空白中來,又向空白走去。
空白?可笑的空白,我們用現(xiàn)代的物件渴望在有限的時間里擠出更多的空白,可結(jié)果呢?我們在有限的空白里我們擠出了更多的時間。這是時間給我們的壯舉,是時間的短劇的勝利。
沒有暴躁,沒有平和,沒有失去,也沒有獲得。頭羊不急不慢的走著,背影像一個佝僂著背脊的牧羊人。牧羊的老人抬眼看了看我,滄桑的下巴被歲月削尖像極了一只領(lǐng)路的頭羊·,我分不清哪是頭羊,哪是牧羊的老人。只有趕羊的鞭子揮起又落下,于是我看到一雙空洞的眼睛鑲嵌在老人的尖下巴上,黝黑的皮膚上打了一層白霜。
而我呢,我決定告別老人,回到那條滿是白灰的馬路上,一輛喘息著的重裝卡車跳躍著從我身旁擰過去,在我的周圍掀起了一整個白色的世界。模糊的,我看到了對面走來了一模一樣的自己,從空白中走來,又向空白走去。
By 凌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