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太醫(yī),我家先生如何?”子佩終是忍不住擔(dān)憂,出聲詢問擾了一室靜謐。
吉平聞言,眼眸暗了暗,并不回應(yīng),只意味深長地看向靜臥的他。
子佩看著這里兩人一個一臉凝重,另一個一臉冷漠,心沉了沉,彷徨失措:“吉太醫(yī)直說吧,我家先生怎么樣!”
吉平暗自嘆氣,終是將視線從他波瀾不驚的臉上移開,勉強(qiáng)笑道:“無大礙,調(diào)養(yǎng)的不錯,就是郭先生先天體質(zhì)羸弱,又有舊疾在身,你們多加注意就是?!?/p>
子佩松了口氣,想想,又正色道:“子佩愚鈍,還是麻煩吉太醫(yī)詳細(xì)相告注意事項。”
“行了小啰嗦,先去看茶吧?!彼荒蜔┑財[手,一臉嫌棄不滿道:“真是話多!”
“還不是為了先生您!先生您嫌我話多,怎么不反省一下您自己!不聽話還不好好調(diào)養(yǎng)!你讓我和曹公費(fèi)了多少心思!”子佩又是委屈又是惱火,不由地紅了眼圈。
吉平趕緊圓場,對子佩溫和地笑道:“小子佩也是好心,先上茶吧,快去?!?/p>
“有事盡快說。”吉平斂了笑意,冷言冷語中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地惱火。
他斜眼壞笑,調(diào)侃道:“心疼我家小子佩了?舍不得我說他啊~”又故作委屈:“吉平兄置我于何地啊~哎,我心傷悲,莫知我……”
話未說完便被一聲怒喝打斷:“你有心嗎?郭嘉!別人因你的生死而焦慮不安,你呢!無所謂,毫不在乎!你就是個混蛋!”
……空氣凝固,時間靜止,天地一瞬
良久,淺淺地一聲嘆息,默默地輕掠過往。
裊裊青煙升于香爐,滅于現(xiàn)世。
真正存在的也只有裊裊婷婷的姿態(tài)
真正擁有的也只是灰飛煙滅的過程
這是命
“吉平,我曾捫心扣問,我可在乎命?!?/p>
“得到答案,浪子郭嘉不在乎命,曹公的郭軍師在乎?!?/p>
“因為不在乎,所以相信天命,連掙扎都不愿,醉生夢死。這是只會飲酒作樂,茍且偷安的浪子郭嘉之命?!?/p>
“因為在乎,所以不信天命,連逆來順受都不屑,機(jī)深慮遠(yuǎn)。這是誓做輔世長民,負(fù)鼎之愿的郭軍師之命?!?/p>
“皆走不過四十歲?!?/p>
“吉平,我想要,灰飛煙滅的過程;更想要曠世奇才的功過?!?/p>
“吉平,藥石無醫(yī)?!?/p>
“吉平,這是郭軍師自己的選擇?!?/p>
吉平不懂,為什么向這個人的瘋狂執(zhí)著妥協(xié)。
可能,因為他是鬼才吧。
可能,因為他是腹內(nèi)滿經(jīng)綸,袖藏鐵甲兵的郭軍師吧。
可能,因為他的脆弱又強(qiáng)大。
可能,因為他讓自己,濕了一身青衫。
吉平很想問,值得嗎?
可這個問題本身就很無力。
曹公的軍師,曹公的郭嘉,曹公的奉孝……
那么,讓他看看,鬼才的命,能否換來曹公的問鼎天下。
“軍師睿智,吉平知曉了。”留下一句讓他滿意的話,讓子佩疑惑的話,吉平離開。
吉平會對等他回去復(fù)命地曹公說:郭軍師體無大礙,康復(fù)甚佳。
至于藥石無醫(yī),無稽之談。
至于生死,妄做笑談。
雖曰如云,匪我思存。
命,從來都不是郭奉孝想要的。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彼⑿?,山遙海闊也不及那人的一切:“不負(fù)蒼生愛重,不負(fù)平生,問心無愧?!?/p>
“我才能不負(fù)孟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