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六,深秋的上海天氣已經(jīng)轉涼了,老吳他對著整理好花白的頭發(fā),穿上他最愛的黑色夾克,搭配灰色條紋西褲,找了一雙干凈的布鞋,臨出門前想了想又換一了一雙黑色皮鞋,畢竟要去跳交誼舞的,不能穿的太寒酸。上次穿的平常穿的破布褂子就去了,任是在墻角落的位置坐了半天也沒人搭理,被老李嘲笑了半天。
老李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基友,兩人自從當兵的時候就是戰(zhàn)友,當時在一個連里在冬夜被隊長罰著脫光衣服去雪地里跑步,當時老吳還是小吳,一身腱子肉,血氣方剛,老李也還是小李,在雪垛子后面,小李霸氣地奪走了小吳的第一次。真他媽疼,帶著從未感受過的快感。他的呻吟讓寒夜溫暖了起來。
還好大家輾轉這么多年還是兜兜轉轉地陪伴在彼此身邊,老李和老吳都各自結婚,老伴去世,感覺又可以真正作回自己。當初年少的激情也轉變成了親情。 老李甚至還主動幫老吳介紹男伴,怕他太孤單。
于是來了這個滬上最有名的男同志舞廳, 來來舞廳在安國路253號靠近周家嘴路,容易被忽略的二層樓的入口,紅色的塑料布上歪歪斜斜地印著來來舞廳的幾個黃色字體 ,樓梯上帶著不明污漬,骯臟晦暗的光線。燈光昏暗,如同他二十歲的時候,家里樓下的路燈的橘黃色,突然讓他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絲歸屬感。
二層樓的拐角處有張破木桌子,有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大家都叫他大花,大花的臉上帶著黑框眼睛,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有種東北男人的彪悍。票價10元一張不貴,可以從6點跳到8點還有免費的茶水, 大家從城市的各個角落來到這里,在這兩個小時里相互取暖又各自離去,像是茫茫大海中的兩尾魚。
舞池里放眼望去都是相擁的男子,各個年齡階段的男人都有,第一次來的時候老吳還是有點局促,默默在60年代閩南語的背景樂下,喝著黃褐色的茶水, 看老李四處找人跳舞。心里暗暗說了一聲,真是老來俏。
今天老李還是照樣去滿場找人跳舞,但是貌似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梳著油膩頭發(fā)的中年男子,兩人起了口角,扭打在一起。老李一不小心被對方推到了地上。
老吳他不由分說地上前把那個欺負老李的男人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李,男子還想還手,被同伴拉著悻悻地走開了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老吳突然跑上臺唱了一首打靶歸來,那是當時他們最愛唱的歌,臺下老李看著他滿眼淚水,他知道自己以后不會是一個人,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那盞燈亮了起來。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