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懷左同學
01
今天文章的題目,就是原書名,作者,是村上春樹。其實我本來想取一個屬于自己的題目,思前想后,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原書名已經(jīng)夠好,同時,夠長。
“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把這個問題拋給自己時,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梢哉f什么都想,也可以說,其實什么也沒想。
村上春樹說:“每每有人問我:跑步時,你思考什么?提這種問題的人,大多沒有長時間跑步的經(jīng)歷。遇到這樣的問題,我便陷入深深的思考:我跑步時,究竟思量了些什么?老實說,在跑步時思考過什么,我壓根想不起來?!?/p>
原來并不會思考多少意義性質(zhì)的東西,很多事情都會浮現(xiàn),但幾乎從不思考正兒八經(jīng)的事情。
跑步時的思緒,像風,像云,它們飄然而來,又飄然而去。
于是打開這本書,《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看著零零散散的文字,仿佛村上就立在面前,說家常,談跑步,聊聊他的創(chuàng)作歷程。
他說他是個作家,兼跑者。
愿望是:跑到最后。

02
讀這本書,我也想起了自己的跑步經(jīng)歷。我習慣夜跑,不需要看太多風景,喜歡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和奔跑的快樂里。
手機里放著節(jié)奏感極強的音樂,身體被帶動,伴著路燈,我跑在夜晚的操場上。
也許跑步,就是一個人的舞蹈,不需要別人品評,只需要自己盡興。
我跑最多的時候,也只跑了十幾公里,但村上,二十多年,他都跑得特別認真。他的標準是每周六十公里,那一個月下來,大概就是二百六十公里。
看著這里時,我隨手批了兩個字:偶像。
選擇跑步的理由有很多,他說的,竟那么實在:首先不需要伙伴和對手,也不需要特別的器具,更不必特地趕赴某個特別的場所。只要有一雙適合的跑鞋,有一條馬馬虎虎的路,就可以在興之所至時愛跑多久就跑多久。
簡單,方便,想跑就跑,他說:在長跑中,如果說有什么必須戰(zhàn)勝的對手,那就是過去的自己。
關于跑步,他還談到了肌肉工作原理。肌肉很像記憶力良好的動物,只要注意分階段地增加負重量,它就能自然地適應和承受。
但是倘若一連幾天都不給它負荷,肌肉便會自作主張:“哦,沒必要那么努力了?!比缓笞孕袑⒊惺軜O限降低。肌肉也愿意過更舒服的日子,不繼續(xù)給它負荷,它便會心安理得地將記憶除去。想再度輸入的話,必須從頭開始,將同樣的模式重復一遍。
我之前就有很多如此的經(jīng)歷,一旦放棄,便只能從頭再來,原來肌肉,也更愿意選擇舒適。
03
村上說他一直都是那種不太以獨處為苦的性格一個人默默跑步,四五個小時伏案獨坐,或者每天一兩個小時和別人不交談,他也不覺得難熬。
想來這也是寫作者的常態(tài)吧,獨處時的安靜,才是他們精神的跑馬場。
有人問他:“對小說家來說,最為重要的資質(zhì)是什么?”
他提到三個點:才華、集中力、耐力。
才華很重要,但它的質(zhì)量和數(shù)量都難以掌控;將自己有限的才華匯集起來,傾注在最為需要的地方,就能彌補才華的不足和偏頗;然后,再配以強大的耐力,才能做出成績。
其實還有第四個點,也是這本書的隱藏的中心詞:健康。只有強大的體力,才能給寫作者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這讓我想起了蔡崇達《皮囊》中的一句話:肉體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伺候的。身體只有動起來,才能越來越好。
他談到了體力和創(chuàng)作力。
年輕時寫出優(yōu)美而有力度的杰作的作家,迎來了某個年齡,有些人會急遽地呈現(xiàn)出濃烈的疲憊之色。這恐怕是他或她的體力已然無法戰(zhàn)勝毒素了,過了巔峰期,便逐漸喪失了免疫功能。想象力與支撐它的體力之間的平衡已經(jīng)土崩瓦解,此后便只能運用舊有的技巧和手法。
其實任何行業(yè)也一樣,共勉。

04
再看他的人生,走上寫作之路,竟是那么意外。
他大學畢業(yè)后經(jīng)營店鋪,后來因為看球賽時,覺得自己有很多東西可寫,于是慢慢走上了寫作之路。這讓我想起了魯迅,也是些許偶然,棄醫(yī)從文。
回首這段人生經(jīng)歷,村上說:突然有一天,我出于喜歡開始寫小說。又有一天,我出于喜歡開始在馬路上跑步。不拘什么,按照喜歡的方式做喜歡的事,我就是這樣生活的??v然受到別人阻止,遭到惡意非難,我都不曾改變。
這也許就是已經(jīng)被我們說爛的不忘初心吧,村上的初心,是他自己的喜好。當然,也只有真正生活過的人,才知道現(xiàn)在的風輕云淡,全是當年的步履維艱。
在當下這個寫作被炒得異?;馃岬臅r代,很多人其實只看到了表面,以為寫作的標配是書房、咖啡、歲月靜好的模樣。
外行看門道,任何有價值的評判,只有自己真正試過后才知道。
寫作路上,村上也收到了很多批評,他說,人不可能做到八面玲瓏,四方討巧。就像他曾經(jīng)開店,十個人當中有一個回頭客,就已經(jīng)成功。
05
放在村上所有帶著虛幻色彩的小說面前,這本書顯得那么真實;放在他所謂現(xiàn)實主義作品面前,這本書又顯得那么親切。
他有韌勁,有時候也會大大松一口氣,關閉店鋪開始寫作后,他說:今后我們只見想見的人,不想見的人,則盡量不見。
這是一種“閉”的生活狀態(tài),而此前,是一種“開”的生活。我們總會在年輕時見很多人,經(jīng)歷很多事,摔很多跟頭,這其實都是好事,可以讓我們快速成長,類似人生的綜合教育期。
但這樣的生活也不能永遠持續(xù)下去,學校這東西,是一個進入里面學習些什么,然后再走出去的地方。
閉閉合合,進進出出,再加上來來往往,全是人間百態(tài)。
合上這本小書,再翻開,是人生這本大書。
慢慢品,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