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漢是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十二年前,他看見一個被十二道尼龍繩捆著的棄嬰,就撿回了家。徐老漢的兩個親生兒子,卻離家出走了,好幾年了,都沒回家瞧他一眼.....
這天,徐老漢裹著破舊的棉襖,坐在院子里的臺階上,抽著紙煙一聲不吭。這時,老伴望著門外,嘆氣道:“快過年了,別人家的孩子都回家了...”見徐老漢不吭聲,老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你,好端端的一個家被你折騰成這樣。錢,錢沒了!人,人散了!最后得個不會說話的殘廢......”說著,老伴抹起了眼淚。
十二年前的一天,徐老漢發(fā)現(xiàn)一個被人遺棄的嬰孩,讓十二道尼龍繩捆得扎扎實實,那孩子不哭也不掙扎,躺在草叢中奄奄一息。徐老漢走進一看,還有氣兒,這可是條人命啊,徐老漢一邊咒罵一邊給孩子解開繩子帶回了家。
徐老漢回家后,發(fā)現(xiàn)孩子不會說話,挑逗時也沒反應,他就把孩子帶去村里的診所,只聽村醫(yī)說:“老徐,別管這孩子了,找到他父母還回去吧...”
聽了醫(yī)生的話,徐老漢就發(fā)動一切人脈關系,還到處貼尋人啟事,找孩子的父母,可始終找不到線索。
干等也不是辦法,要是耽誤了孩子治療的最佳時機,那不是毀了孩子的一生嘛!徐老漢愁得幾宿幾宿睡不著覺,思索著這些問題,他覺得這個孩子與自己有緣,想把孩子送進醫(yī)院,瞧瞧究竟是什么病,可老伴和兩個兒子說什么都不同意。
老伴苦口婆心地勸道:“咱已經(jīng)有了兩個兒子,健仔馬上就成年了,到了說媳婦的年紀,你撿個不清不楚的孩子回家,讓健仔還怎么成家?”
原先,徐老漢的兩個兒子聽說了這事,不以為意,得知徐老漢準備收養(yǎng)這個看起來就不正常的孩子時,當天晚上,兩人就趕回了家。大兒子直言道:“爸,這明顯就是個傻子,你收養(yǎng)他干啥?他是傻子,你又不是!”
徐老漢看到老伴和兩個兒子的反應后,很是生氣,痛心疾首地罵道:“這可是條命??!不管你們說什么,只要找不到孩子的父母,我就把他當自己的兒子養(yǎng)!”
第二天,徐老漢先抱著孩子去領了收養(yǎng)證,又去了醫(yī)院,卻得知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這孩子是個啞巴,還是個腦癱!
難怪呀,難怪呀!徐老漢老淚橫流,痛心地感概道。孩子的父母,肯定是知道他們的兒子是個啞巴加腦癱,一輩子都得照顧他,嫌這是個包袱,才狠下心扔下自己的親生骨肉呀!
兩個兒子見父親鐵了心要收養(yǎng)這傻子,也沒了招,只說他們是不會替父親養(yǎng)這傻子,又出去打工了。老伴整日以淚洗面:“健仔、鄭仔還小,他們是不知道以后的困難。你這個當?shù)倪€能不知道麼,咱家算是斷子絕孫了!”
徐老漢聽了這話后,同樣抹著眼淚道:“你不懂....這孩子不是包袱,是老天爺賜我們的,是我求來的......”
幾年后,老伴的這話果真靈驗了。因為許老漢執(zhí)意收養(yǎng)的腦癱養(yǎng)子,兩個親生兒子的婚事相繼受阻,甚至,二兒子割了腕。
大兒子徐健到了成家的年紀,十分爭氣,他找了一個女朋友,還準備過年時,把未婚妻帶回家看看父母。
不料,徐健的未婚妻剛來到婆家,看見徐健家中竟然還有一個年幼的腦癱弟弟,當時就扯下了臉,說這婚沒法結了。
徐健一聽就慌了,這哪成啊,再說,孩子都五個月了,馬上就要出生了,他們這次回老家,就是打算扯證結婚。
未婚妻指著徐健六七歲的傻子弟弟,哭訴道:“我跟你結婚,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還要照顧你這個傻子弟弟一輩子!”
徐健急著解釋:“我爸說不用我們照顧!”
未婚妻一臉不可置疑地反問道:“說得好聽,不用我們照顧,到時候,他們病了死了,做鬼來照顧嗎!”
徐健聽了這話,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哀求道:“我們結婚后,我一定努力掙錢買房,我保證不管這個弟弟,不,他不是我弟弟?!?/p>
未婚妻在心里冷哼一聲,哼,房子,到現(xiàn)在你兒子都快出世了,你連個首付都沒存下,本來還指望你父母資助,現(xiàn)在看來,他們不啃我們就不錯了。
當天,徐健的未婚妻便返了城,瞞著徐健,打掉了腹中五個月的胎兒。徐健無論如何,也沒料到她竟然狠心流掉了成形的孩子。得知消息后,徐健傷心斷腸,指著徐老漢痛罵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亂砸了一通后,負氣出走,再也沒回過家。
幾年后,二兒子徐鄭也快結婚了。這天晚上,未婚妻撅著嘴說道:“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了,你還沒帶我回過家呢!”徐鄭摟著懷中的未婚妻,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況...”
不等徐鄭說完,未婚妻故作生氣狀:“你不帶我回家,我就打掉這個孩子,反正才一個月,讓你兄弟倆的孩子湊個伴!”
徐鄭聽完這話,一口氣提上來沒敢咽下去,他了解自己女人的性子,這姑奶奶,說得出就做得到!
第二天早上,徐鄭見未婚妻還記得這茬,沒了轍,只得帶回了家,不料中途老板打來電話,讓徐鄭回單位處理一個材料。徐鄭走之前,是千叮嚀萬囑咐,可麻煩事還是來了!
徐鄭趕回家時,只見母親不安地站在門前張望。徐鄭覺得大事不妙,趕緊跑過去,打聽情況,這一問,徐鄭心涼了半截,當母親支支吾吾地說女友出走前還揚言讓徐老漢后悔時,徐鄭直接癱倒在地上。
原來,徐鄭打小性格內(nèi)向,不善言笑,許老漢不聽勸領回個有病的棄嬰,前前后后還花費了近二十萬給他治病,更是加深了徐鄭與父親間的隔閡。前幾年,哥哥又因為感情的事,離家出走了。
這下,徐鄭更是沉默寡言,一度患上了抑郁癥。如今,生活有了起色,他馬上就娶妻抱兒子了,沒想到又被徐老漢毀了!
徐鄭給女友打電話,女友不但不接,還把手機關機了。徐鄭摸黑趕到準丈人家時,丈人的話讓他心灰意冷。
回家后,徐健拿了把菜刀,對準手腕動脈就割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健在醫(yī)院里醒來后,一睜開眼,就看到滿屋的人。徐老漢,自己的老母親,女友和她父母,還有哥哥.....
這時,徐老漢緩緩道出了真相。
原來,徐老漢本來有三個兒子,八八年發(fā)大水,沖走了九歲的大兒子。后來,才有了徐健和徐鄭。
徐老漢發(fā)現(xiàn)這個小孩時,就覺得是自己的大兒子又找上門來了。
其實,徐老漢見老伴和兩個兒子反對,心里也打過退堂鼓??尚炖蠞h十二歲喪父,那時,家里一共7口人,最小的弟弟才七十六天,全靠他這個長子撐了下來。
徐老漢的老伴周大娘,不到3歲就沒了娘,被抱到別人家,才活了下來。
徐老漢抱著這個媽扔爹嫌的孩子,是看到了被大水沖去的兒子,又看到了小時候挨餓的自己,才不顧全家人的反對,留了下來。
可如今,自己的執(zhí)念已經(jīng)害死了未出世的孫子,又差點害死兒子。徐老漢抹著渾濁的眼淚,雙手不停地交搓,不知道怎么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