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語筑成的高墻，人們臉上猶豫是否該給予同情的神色，讓式就這樣冷淡的成長，如夜晚城市的月光，溫暖柔和又清冷幽寂。

磚墻縫里的枇杷芽已長成了斜歪的小樹，結(jié)出酸澀的果實。式一直在尋找生活的意義，感情的意義。孩提時，式總在黃昏下蹲在沙地旁，拿著細(xì)枝，寫劃的一直就只有橫線與豎線，像是在回憶或思索些什么。

“為什么左手叫左手？”“為什么種的玫瑰還沒開花就死了，仙人掌卻已長的比樓層還高？” 式一直認(rèn)為自己的思想不正常，當(dāng)然不是因為這些問題?！拔抑挥浀媚憧捱^兩次?！币粋€小男孩對式說過。他所說的第一次是式的父親逝世，式在看到父親出意外時的確猛然就哭了。而后來哀悼誦念經(jīng)文的時候，式清晰的記得當(dāng)時自己的想法，“現(xiàn)在該不該哭呢，不哭好像不太好吧”，式便想了想辦法流出了眼淚，隨之越哭越放縱。至于第二次是什么，式自己也不記得了。

式會一直回避關(guān)于父親的話題，總是能巧妙的繞開，不動聲色。不是因為想避開傷痛，而是式認(rèn)為這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至少是令式覺得尷尬的事。式感受到了爺爺對媽媽的不信任，與經(jīng)常性的責(zé)罵。而一直扮演著關(guān)心家人熱心幫忙的姑姑，對爺爺說過一句令式詫異的話，式也一直記得?！鞍?，等式外出念書了，我就把你接到我家，我們就可以不再來見式的媽媽。”雖然式已經(jīng)外出念書了，這個做法也一直沒有付實。這句話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意義了，但它確死刻在式的腦海里。就像式記得自己去過殯儀館，記得在去的路上吐了一車，司機(jī)那愁眉抱怨，卻不記得之后的事。

鄉(xiāng)村的街道應(yīng)該是美好的嗎，式總是能想起些可笑的對話。“聽說你改嫁到臺灣了？還是上海？還是哪哪哪？”她們臉上似笑非笑，和掩藏著鄙夷的神情，異常的丑陋，式總會后悔抬頭看她們。還有父親一死，母親就到處討債的說法，式只能理解為愚蠢。

溫情和睦的家庭，式經(jīng)常看到，在電視中，在視線中，在同學(xué)的話語里。式有時會羨慕，但又覺得它對于自己來說是在遙遠(yuǎn)的廣袤的大地上的，像是作為背景的遠(yuǎn)山，而不是近處的生活。

式喜歡聽火車，特別是夜晚。也喜歡想象夜晚火車行駛時前方道路的黑暗，與車頭的燈火。式覺得看著火車開過，可以想些什么，也可以不想些什么。所以式喜歡看火車。式也一直等待著能乘著火車，一個人外出飄泊的時候?！皶粫材芸吹杰嚧吧先~子姑娘美麗的臉呢？”式想想就笑了。在不停的想象以后一個人的飄泊與孤獨，式覺得很欣喜，這一天也會慢慢到來。

而式也是一個經(jīng)常會笑的人，想想什么都經(jīng)常會笑，而且真是開心的笑，有人說過式是有些像夏目的溫暖呢。應(yīng)該是因為式是一個好脾氣且溫慢的人。式認(rèn)同了但又否定了。式又感受到了自己的矛盾，這時式就會開始思考人生。式那一想東西就發(fā)熱頭疼的腦袋，是想不清楚這些問題的。式也知道，但還是想，然后放棄。

式渴望得到別人的感情，但同時又覺得感情縹緲，沒有也無所謂。式還是什么也沒想通。

式?jīng)Q定，今晚還是想想月光吧。

明天看到溫暖的陽光時，式還是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