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小狗

這只狗流浪而來,在路上跟著朋友后面膽怯地走兩步停一步,試探性地跟到朋友開的學生托管班。豬來窮狗來富,朋友也就收留了它,來路的卑微,一點兒也不受寵,朋友也沒給它取個名字,更談不上有昵稱,再加上很長時間沒有洗澡,一點兒不遭人待見,每個人對它就是呼來喝去。因為沒有名字,對它兇的時候也省略了那個誰,直接粗暴簡單:“滾,一邊去”!但這些冷漠并不影響它為狗處世的生活方式。

按說,這狗和我并不熟悉,朋友要我過來交接工作事項,我也就停留了十來分鐘。因內(nèi)心有點潔癖,看那狗一直用爪子抓癢癢,不想多看它一眼,一直有意識和它保持距離,我生怕一個友善的眼神,它過來和我套近乎,我必須讓它對我有所畏懼,畢竟未來的一段時間,我是它的臨時主人。這點它好像早了然于胸了。

第二天晚上,我用鑰匙開門,它竟像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要不是我一個兇狠的制止眼神,它一定會立起前爪來給我雙腿一個擁抱。它嗚嗚的圍著我轉(zhuǎn),興奮的搖著尾巴,我們有那么熟嗎?我甚至開始懷疑它的智商,一定是認錯我了,錯把我當成了它原來的主人。原來是我錯了。

下樓轉(zhuǎn)角到菜場入口處扔垃圾,它跟著下樓,然后我去大馬路邊超市拿快遞,沒見它尾隨,我還一陣高興,找不到回家的路才好呢,我實在嫌棄它的臟兮兮。當我往回走到轉(zhuǎn)角處的時候,它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又一個勁兒的圍著我撒歡,嘴巴嗚嗚嗚里訴說著什么,那種無法表達的高興勁兒好像非常慶幸等到了我。說真的,源于它對我的友好,我再也不忍心對它吼:滾,一邊去!一下子對它有了惻隱之心,百般討好,只不過是為了我這個臨時主人接納它。

打轉(zhuǎn)進入路邊超市,買了幾根火腿腸,我不知道平時朋友怎么喂養(yǎng)它的,幾個雞爪放在碗里完好無損,說明狗已經(jīng)一天沒吃了。當場撕一根放地下,我以為它會迫不及待撲向火腿腸,此時的它居然矜持的像個大戶人家受寵的小公主,象征性地嗅了嗅,根本不吃!然后淡然地跑一邊去了。買好的東西我也不好意思退,還是拿回樓上吧。我把火腿腸掐成一小截一小截地放入它的碗里,心想你實在餓了就會吃的吧。嘿,等我一個轉(zhuǎn)身功夫,它已經(jīng)把碗里的吃完了。原來它吃東西是要有如此的儀式感嗎?或者說它也是要獲得一種尊重感嗎?生靈都有它的高貴之處,看來是我草率了。

鄰居上樓,它沒起身,趴在進門口處對著樓梯一陣狂吼。鄰居邊上樓,邊氣喘吁吁地說:“你主人不在家,躺那里一動不動,主人在家,你就不分青紅皂白亂咬,天天見面的鄰居也翻臉不認人,真的是狗仗人勢呢!”我被鄰居的一翻話逗樂了。我想,這也是它區(qū)別路人甲和主人的一種方式吧。

把電驢放車庫里去,需要繞很大一個彎,我騎車,它隨著跑,前面一位老人騎自行車,這狗居然對那老人一陣狂叫,好像保鏢給我開道:“讓開,讓開,不擋著我主人了。”我大聲呵斥它,不起任何作用,直到那老人停下來,讓我先過去,它才作罷!在車庫門口,它又一陣汪汪,似乎在警告別人,我主人的車,你們別打主意。其實沒人的時候,它這樣汪汪,我身上汗毛都豎起來了,有點害怕,像身邊有鬼似的。我關(guān)好門,它又不叫喚了。跟著我后面上樓。

托管孩子們的腳步聲它早已耳熟能詳,孩子們上樓它坐那里,沒事兒地半瞇細眼地打盹,但只要陌生人上樓的腳步聲響起,它即使關(guān)在家里,也要兇巴巴地對樓梯口狠狠地汪幾聲。幾個送快遞的師傅只要踏上樓梯,它這里早在三樓嚴陣以待,對著樓梯汪汪直叫。

它的敏銳直覺讓我一度懷疑,早上出門,我特意把它關(guān)在門外,晚上我一上樓梯,它就從三樓快速地蹦下來歡迎我,我也就過來三天日子,它居然能辨別出我的腳步聲。對它,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和喜愛,它也知道我刻意地對它保持距離,也不過分造次,當我坐下來看書的時候,它趴在一米距離的地方安安靜靜小憩,對它說,去睡覺吧。它就像得到了下班的指令似的,慵懶地走出去趴在了長椅下的那塊棉布墊上。

對于狗,人總是在它面前有些自以為是的自作聰明。狗腿子,奴才等一些貶義詞都強加于狗,依我看,人是誤讀了狗的忠誠,狗的秉性罷了!

給它拍照,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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