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依然是以工作為主的一天。
自從我的公司搬到家附近,穿過一個開闊的美麗公園即可抵達,我就沒事去公司呆著。
公司有擴展屏,周末無人打擾,很安靜,孩子帶過去后,他可以在外面的沙發(fā)區(qū)讀書或者玩會ipad。
我們可以輕松愉快地呆上一半天。
今天早上是F開車送我們過去,他難得今天不用上班,給他安排了少量家務。送我們過去后,參觀了我們漂亮的新辦公室,兩個極大的露臺,風物清透,讓人神爽。
工作這件事情,在我這個年過三十五的中年人看來,已經(jīng)近似是一種修行。
如果能夠意志集中,平心靜氣,在任何工作中都能收獲美感與成就感吧。
記得有個女作家林白,她的專業(yè)好像是電子工程之類,有一次訪談中她說,如果不寫作,她應該會進一個電子研究所工作,那其實也挺好的,跟現(xiàn)在不會有太大不同。那個時候,林白已經(jīng)是功成名就,被記入文學史的名作家了,她靜靜地說出了這番話。
在當年,聽到那個訪談的我,還不大懂,工作跟工作怎么會都差不多?尤其是,藝術(shù)工作如此特異、個人化、充滿創(chuàng)造與激情,怎么會跟其他灰撲撲的機械工作沒有太大不同?
而現(xiàn)在,我也是深深地領(lǐng)悟著,無論干什么都是在做自己。
人是無法在問題本身的層面上解決問題的,只是把自己深入地做下去,一顆心和一個腦,漸漸有了向下的空間,和向上的空間,思想發(fā)動時漸漸有了層次和經(jīng)緯,漸漸能夠辯證能夠融合,能夠無聲處勝過有聲,才發(fā)現(xiàn),原來的問題已經(jīng)不是問題。
工作不過是借假修真,借任何一件塵世的職業(yè),修一個更靜的自己。
靜水流深,靜得足夠了,慢慢就有些深度,這個深度不是顯示給別人看,而是容納自己的一些從容。
再不只是表面上那個被風波牽引、不安、慌張,解決不了自己的焦慮和混亂的一個人。
不再只是活在表象世界中的一個人。
一口氣工作到四點多,給孩子和自己點了一杯芒果奶昔和牛油果奶昔外賣,送到家里。然后跟孩子慢慢穿過公園走回家。
回家后,F(xiàn)正在面試,這次終于面試到了合適的人選,開心地跟HR經(jīng)理交流著。
我則做些簡單的晚飯。冰箱冷藏室還壞著,此時空蕩蕩的,修理師傅不知哪天才能上門。
無論如何我們還需要買些蔬菜和其他食物,于是F又開車帶我們出門了。
附近的一個中型超市,是母親以前經(jīng)常去逛的,今晚蔬菜區(qū)只剩下幾個西蘭花,花了11塊錢買了一只西蘭花。
又往前去了一個大型超市,這個超市更慘,所有的物資均有清空之勢,小孩一直在喊,要倒閉了嗎要倒閉了嗎。工作人員倒是不少,一個個站著茫然張望,準備打烊。然而才晚上六點多。
我又提議去一個商場的卜蜂蓮花,這次終于熱鬧些,超市各個區(qū)域還算完滿,蔬菜區(qū)空了一半,至少還有一半可選。
由于冰箱壞了,也不好買太多,隨手拿了幾樣,準備離開時,發(fā)現(xiàn)群里又在說小區(qū)封了,只進不出。
不幸中的萬幸,我們還在外面,也顧不上考慮冰箱了,重新從頭掃了一遍超市,超市人漸漸多起來,大概都聽到風聲了。
回家路上,想起電腦還在公司,派F去公司幫我把電腦、資料和擴展顯示器全部抱回來。
抗原檢測有陽性,這一封控很難說要多久。
小區(qū)門口里外站著不少人,大白警告我們:只進不出!對封控幾天語焉不詳。
就這樣,我們這個上海典型的倒霉小區(qū),又一次在不明不白的封控中了。
群里很多人傾訴著,打聽著,猜測著。
大家都空前地,想要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