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時間看到,黃金配角吳孟達在香港因病搶救無效逝世的新聞。
回首他的一生他當然是成功的,作為一個配角,他幾乎達到了整個香港電影時代的巔峰。
可時至今日再來回首他并不漫長的一聲,也是百轉千回的戲劇人生,年少貧寒,中年坎坷,晚年還要努力工作供養(yǎng)四個家庭五個孩子。
縱然事業(yè)的成功,也難逃病痛的折磨。
我在一條留言下看到有人問真的有一生順遂沒有苦難的人生嗎?
我想說,我不知道。
本來我以為自己會是的。
我出生在一個溫馨的小家庭,我有一對無可挑剔的父母親,他們有令人羨慕的職業(yè),家里不能說多富裕,但是生活從來沒有拮據(jù)過,從來沒有為房子車子擔憂過,生活已經(jīng)足夠讓我們滿足。
而我自己也曾經(jīng)是家庭最大的精神財富,從小到大,我不是那種天賦聰明的小孩,但總是陰差陽錯上最好的學校,考最好成績,我曾經(jīng)為我的爸媽帶來無數(shù)快樂和驕傲,那時每一個人都覺得,我將來是一定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我是一個注定了有大出息的人。
我曾在自己的微博上寫過這樣一句話:如果有誰是命運的寵兒,我想應該是我,在我人生的每一個關鍵節(jié)點,我都被安排在我能力范圍能去的最好的地方。
然而故事的另一端卻陡然急轉,揭開了我未來幾年的彷徨和恐慌。
畢業(yè)后我進入了一個外表光鮮但卻冷暖自知的工作單位,工作的壓抑苦悶,晉升的慢慢長路,同事們一次又一次的提職提銜,同學們在各自的領域里披荊斬棘,女友的失望離去,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我的驕傲。
我像是突然解開了壓抑自己十多年的枷鎖一般,我從未出現(xiàn)的青春叛逆期比別人更晚卻更致命的到來。沒有了學生光環(huán)的加持,我身上與生俱來的缺點被無數(shù)倍放大。
我在對自己的失望里拼命麻痹自己。
一邊痛恨那個因為失敗而萎靡不振的自己,痛恨讓父母憂心操勞的自己,一邊像扎進土堆的鴕鳥本能的逃避一切。
或者在別人的眼里我只是比過去更加沉默了,只有自己知道內(nèi)心的最后防線已如大壩潰堤。
生活終于給了順遂的我狠狠一巴掌,也終于磨平了我的少年意氣。
不堪折磨的我殘忍地揭開自己每一道舊傷疤,讓痛的感覺更清晰,更明朗。
有些事情不遂人意,我就先做好當下能做的事情。
我開始在力所能及的利用業(yè)余時間充實自己,考司法考試、考注冊會計師、考稅務師,研究研究編程,鍛煉鍛煉身體。
盡管我還是那樣一事無成,可是內(nèi)心的滿足更加充盈,眼里的光芒更加閃耀,腳下的路也更加堅定。
尼采說過: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云漂泊。
我也終于把自己從情緒的泥潭中抽身而出。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身順遂的人,一定是有的,但那樣的人并不會感到特別的幸福。
因為幸福感必須經(jīng)由對比才能得出。
一身順遂的人很難意識到,自己是何等的幸運,只會執(zhí)著的對人生提出更高的要求,當終有一天這種要求達不到時,便會長久的耿耿于懷,陷入情緒的泥淖。
缺乏參照,未受挫折,未經(jīng)磨難對生活的理解只能是一個非常淺顯,單一,直觀的層次。
有些道理必須親身經(jīng)歷才能明白,即使我們試圖用同理心去感受他人,但我們永遠無法感同身受,我們真正能感受到的永遠都是自己欲望得不到滿足或者期望落空后的痛苦,不分大小。
一生順遂表面上是一種祝福,實際上更像是一個詛咒。
一生順遂的人會不自覺的苛求人生的完美,感覺這樣的人生本就是這樣。
可是世界上哪有這么多完美的人生。
苛求完美是根本不能達到的奢望。
我們所有人必將在不完美中走過我們的一生。
即使是那些如日中天的明星愛豆。
章子怡那么優(yōu)秀,最后選擇汪峰,做了小后媽,還要被前期diss。
景甜背景強大,資源不計成本的灌輸,可是多年就是不紅。
何炅號稱情商智商雙在線,圈內(nèi)好友無數(shù),出了“收禮”門后,沒有一個好友站出來。
范冰冰自稱豪門,逃了稅以后,人生低谷,男朋友李晨果斷分手。
這世間誰的人生能完美。
恐怕是誰都不能。
如果再來一次,我不再奢望一生順遂,我希望在試錯成本較低的年輕時經(jīng)歷一些磨難,心性變得沉穩(wěn),對人生抱有非?,F(xiàn)實的期待,這樣更能抓住幸福,也能感受幸福。
我不再羨慕那些更加順遂的人生,大概率他的幸福不會比我更強。
我依然是那個被上天眷顧的人,讓我在年輕的時候,感受這一切,然后頓悟這一切。
最后把米蘭昆德拉《生命無法承受之輕》一段話送給大家。
每當我找不到方向時,這段話都無數(shù)次給我力量。
從現(xiàn)在起,我開始謹慎地選擇我的生活,我不再輕易讓自己迷失在各種誘惑里。我心中已經(jīng)聽到來自遠方的呼喚,再不需要回過頭去關心身后的種種是非與議論。我已無暇顧及過去,我要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