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還是去了北極的冰原
這里也還好,沒有長風說的那么寒風刺骨。
這里的人們燃著篝火,映著深邃的夜空,談笑風生。
我在北極,長風,摩爾曼斯克的人們很熱情,甚至我一度懷疑他們如火的熱情才是這不凍港終年不凍的原因。星空很絢爛,渺遠又忽而接近的極光閃爍不斷,萬物寂靜卻又在寂靜中演繹著無限的生機。果然,不出所料的,我很喜歡這里。我還好,那么你呢?
長風,裹著厚實的棉衣,我也依然扛著好幾公斤重的旅行包,一路未停。一個人的旅途雖然沒有人可以說話……沒有人可以說話所以我一路上搭訕了很多友人?。¢L風,你看,離開了你,感覺自己都長大了呢!長風……
南柯囁喏著,突然就泣不成聲
長風,為什么我們還是分開了
? ? ? ? ? --致終將揮手告別的青春
和你的相遇,就像是我一度以為的命中注定,難道不是么?
故事展開的正如落入俗套的老電影,可你并不喜歡我這樣的描述。我們的第一眼,在那個風起云涌的高一,在那個風雨交加的操場。如火如荼的軍訓被冷不防的一場天雨打斷,人群嘩然散開,我拉著橙子(她叫姜玉成,昵稱,橙子)的手剛走了兩步就撞到了著急忙慌的你。
同學,對不起,對不起啊
你沒事吧?你低頭看著剛剛撞懵的我,笑嘻嘻的又補了一句,我沒事兒,賊結實。
后來你說,其實在我抬頭的那一眼,就是你淪陷的開始。而我,又何嘗不是。只是我不像你,非要頑固地掘地三尺般地找到我。
因為你真的是動用了你能發(fā)動的所有人,以至于后來,整個年級都知道,許長風在找一個叫南柯的女孩子。
那段時間,我的學習生活毫無秩序可言。橙子告訴對我說,許長風那個家伙肯定沒安好心,才開學就折騰得沸沸揚揚。
而我并沒將心里的竊喜告訴橙子,表面上還是假裝的波瀾不驚。
后來的劇情,不是我不愿意贅述。而是我們兩個之間拖拖拉拉的進展,漫長的就像是南方的梅雨季節(jié)。以至于,橙子后來打趣我們,一個狂追不舍,一個故作姿態(tài)。
如果我能預料到,后來的后來,我們終將失散,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我便會毫不猶豫地握住你的手。
我酷愛地理,尤其偏愛66度以北的寒帶。我一直以為圣誕老人會在平安夜來臨的幾天前就開始駕著十二只馴鹿,穿過西伯利亞平原上那片極其廣闊的針葉林一路奔忙趕來。于是在那年的冬天,同學們都捧著平安果互相祝福的晚上,你穿著圣誕老人的衣服,趁著茫茫夜色把我攔在了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向天空大聲地呼喊,南柯,我喜歡你。
無法言喻我的內心活動,如果可以,我會先挖個地洞鉆進去。不過后來,用橙子的話來說,你這個家伙的心確實可以穿一串了。
你干嘛?放學不回家穿成這個樣子干嘛?我想盡量表現(xiàn)得冷靜一點
南柯,我知道你喜歡圣誕老人,看我有沒有很成功呀?你還是一貫涎皮賴臉的樣子
沒有很像,放學了,早點回家去。
我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你,好不好?
呃……我沒有再說話,卻感覺耳朵很燙,嗯,真的很燙。
南柯,我喜歡你~南柯,我喜歡你??!我不知道你哪里來那么多勇氣,那么大肺活量,只是覺得,那個晚上,我的腦袋里都在回響著你的那句,喜歡你。
后來橙子說,你們兩個膽子也真的是大呀!談個戀愛搞得都滿城風雨,生怕老師不知道是不?
這有什么,我們又不是要去結婚。我將橙子堵的語塞。
南柯你這小妮子,談個戀愛就忘乎所以,找不到自我了是不?她惡狠狠地擰了一下我的臉
其實遇到你,我便不怕那些人言可畏,所謂禁忌的話了。而且,你那么明媚,和那么明媚的你在一起,在我看來,沒有什么不應該。我更愿意,更愿意早一點遇到你,然后在一起。
文理分科對一眾小情侶來說,都是一個可以改變距離的抉擇。源于對地理的熱愛,對化學的一竅不通,我毫無疑問的投身去了文科,而身在尖子班的你,雖然掙取的頭破血流卻還是留在了理科。
可是當我們真的坐在了文科分科后的新教室,彼此都是開心的。你在一樓,我在四樓,只隔了三層樓的距離。比起之前,我在東座樓,你在西樓要方便太多。
每天放學后你都守在樓梯口,見到我便一副大佬的模樣,天吶!你怎么還是慢吞吞的!讓我好等!
那你別等了,我又沒有要你等我。
大佬,好說好說。來來來,包我拿著。生怕我認真和你生氣,你總是樂得和我打趣。
長風,我又怎么會不懂你呢?眼睛里有星星的你,笑起來的時候也有了太陽。我知道你的夢想,千里之外北京的那座紅樓。
那么我呢?我也曾為了夢想十分傷神過。不過我苦惱的是,我并沒有一個很清晰明了的目標。以至于班主任讓我們在后黑板上寫下自己的理想院校時,我都是照搬同桌的理想。
你還為此嘲笑過我,不過更多的是攛掇我和你一起去北京。我沒有明確地告訴你,可是我心里的答案已經慢慢明了了。
后來,高三的日子就來了。因為你,我有了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動力,以至于班主任都驚詫于我的改變。譬如他以為我模范,在班會中夸獎到,同學們呀,你們看看南柯同學,曾經歷史考43分,現(xiàn)在都可以通過努力考到86,所以你看看你們,你們還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難呢……
我們一起并肩作戰(zhàn),一起面對人生中的第一個大考。這場青春的戰(zhàn)役,在吹響了號角以后,就真的如火如荼了。
又是一個夏日,午飯后卻突然下雨了,到沒有雷聲大做,悶悶地絮絮叨叨的下著令人煩躁不安的雨。看著天雨,我不知道往常騎著自行車來學校的你,該怎么打傘。于是,我沒有聽媽媽的話,吃過飯沒有午休,就往你家的方向來了。
直到遠遠的看著你,還是騎著自行車,頭頂卻多了一把傘。
嗯,沒錯,那個在你背后撐傘的人,是你們班的林冉。我認得她,每年的開學典禮上,那個聲音甜美,可愛溫婉的主持人。圓圓臉上一雙溫柔又清澈的眼睛,走在路上會引得路人回頭的南方姑娘。
我知道你看到了我,我也知道沒辦法躲開。只是我有點不知所措,于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看著你們離我越來越近。
你一臉驚喜,遠遠地喊我,南柯,你是來給我送傘的嗎?
絲毫沒有注意我些許的尷尬。嗯,我想著你騎車沒辦法打傘,才來的。
你后座的女孩有了反應,直到你們停到了我面前。
南柯,你不要誤會,因為我腳崴了,我們家又離得很近我才讓長風載著來學校的。林冉輕輕地解釋著,細語丹唇。
怎么會呢,我們南柯才不會那么小氣!我這可是樂于助人,雷鋒精神呢!對吧南柯,你應該表揚我的!
你一臉認真的樣子,讓我無法拒絕。
嗯,我知道了。那你們先走吧,我走一會也就到學校了。假裝若無其事,我把手里的另一把傘攥了攥,貼在了背后。
南柯,我一會就回來接你?。?/p>
不用了,下雨呢,你們快點去學校吧。我似乎有點迫切,迫切地想逃離。
聽你說過關于林冉的事,她是地地道道的南方姑娘。初中的時候,因為家中變故和媽媽搬來了這座小城。成為了你的鄰居。
可是當我看到,她手中的傘為你前傾,她的后背已經被雨淋濕,我就知道,她可能像我一樣,喜歡你。盡管你不以為意,可是我卻如臨大敵。
一連幾天,我都悶悶地,像極了那天的雨。橙子最耐不住性子,追著問我發(fā)生了什么。我對自己的小心眼多少不齒,就搪塞橙子,說是因為自己的考試壓力太大了。是呀,都快要高考了,我居然還不務正業(yè)!心里暗暗地鄙視自己,決心要重振旗鼓,好好備考。
而忙碌的你,也沒有發(fā)現(xiàn)我這些細微的變化。不過,我也不會怨你,我始終相信你,始終為了你。
錄取通知書下來了,知道你如愿以償,為你欣喜不已。雖然沒有和你在一個大學,至少我們在一個城市里。
大學對我們來說就像是非洲草原的雨季。轉眼大二的你,多了些許的成熟穩(wěn)重,就像是一株向日葵,充滿了自信陽光。所以,我不用想也知道,你被很多女孩追過,送過你圣誕禮物的,為你唱過歌的,為你寫詩作畫的。不過我還是相信,你是長風,許長風啊,又怎么會那么容易被別人拐跑了去。
可能我們之間,一切都太過順利。所以當你第一次匆忙的掛掉我的電話,第一次對我發(fā)的短信置之不理的時候,我就敏感地察覺到了什么。
那個午后,風和日麗。我打了十幾通電話,你還是沒有接聽,于是便來到學校找你。
或許,真的應了那句話,盲目自信不可取。盲目信任也不可取。
直到看到你,以及你身邊那個熟悉的身影。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干。我不作聲,遠遠地看著你們,她的頭發(fā)更長了,一襲白裙,嬌羞又乖巧地斜倚在你的肩上。
只覺得眼睛微微地癢,遠遠地看著你們,心痛,難過,疑問,憤怒一瞬間地排山倒海向我涌來。
我慢慢地向你走過去,一點點看清你的臉,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你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驚詫,卻一副波瀾不驚地樣子。
南柯,既然你都看到了……
長風,我知道你會解釋的,這都不是真的對不對。我的心口有點堵,有點抽噎。卻還是不住追問,長風,你不要鬧了,你這是在做什么啊,你不要鬧了
柯兒,你聽我說,就像你看到的這樣!這就是事實!我也沒什么好解釋的!
你的話抽走了我身上最后的力氣,我試圖去拉你的手
南柯,我喜歡他從初中就開始了。為了他,我也在不斷努力地改變自己。你還不知道吧,我也在這里念書,現(xiàn)在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林冉的聲音還是那么動聽。
長風,我不管她說的這些,我知道,你愛的是我。你不會這么做的,告訴我你不會的。我們說好的畢業(yè)了要一起去北極的,說好的你要帶我去看馴鹿的,你走了,我的圣誕老人就不會再來了!
南柯,對不起,我不能再陪著你了。你低低緩緩地說出來這句話,卻擲地有聲。
我便知道,我無法再挽回了。
可以告訴我,是我做錯了什么嗎?我可以改,我不死心,當然不死心,你是長風,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你沒錯,柯兒,好好照顧自己,我不能再陪你了。說完這句話,你有些嫌惡地拉開我的手,轉過頭眼神寵溺地看著她,我們走吧
……
所以,告訴我,青春真的是一場夢嗎?夢里似乎還回蕩著你的那句,柯兒,我不能再陪你了。
我又哭醒了,這么多年都過去了,還是會在夢里哭醒。摸到手機,翻出來你的微博,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了。似乎是被時間遺忘的一個角落,布滿灰塵。
我是許長風,我在一個不起眼的海濱小城,做著不起眼的小本生意。每天我都會同形形色色的顧客打交道,每天都會殺掉千百只魚。是的,現(xiàn)在我是個魚販。
可是,每個夜晚,我都會躺在小船的甲板上看著星空,幻想著,我在北極,閉著眼,再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極光,和我愛的那個姑娘。
那年我騙了她,因為我無法再陪著她,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很想抱著她,告訴她,我很愛她??墒俏也坏貌浑x開她,家里突遭變故,父親生意失敗,我們被人追債,也多虧了林冉的媽媽,我們才得以在這個南方小城里有一隅之地生活下去。
我無法再承諾她任何事,曾經的意氣風發(fā)也都一夕之間化為云煙。那個我用整個青春愛護的姑娘,我怎么會忍心讓她以后跟著我顛簸流離。所以,柯兒,你要好好的,照顧好你自己。
南海有風又起,徐徐北來,似有天雨。
南海暖風過境,天雨纏綿不去,恍然驚醒,不過一場夢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