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嚷著要寫這篇文章已有一段時間,可是卻遲遲沒有下筆。一來是因為我不敢自稱自己很了解辯論,二來則是更不敢妄言自己很懂馬薇薇?;叵氘敵蹩?3年國辯,中山大學和世新大學的順逆境之辯,馬薇薇還是那個嬌嗔地說著“可是人生不是一場猜謎游戲,猜對了有糖吃,猜錯了沒糖吃”的溫柔少女,而今卻已經(jīng)成為了“奇葩說”上“金句女王”的彪悍“少婦”??墒菬o論何種轉變,她身上始終有著她所最為鐘愛的辯論“事業(yè)”的氣質。
辯論形式:基本的職業(yè)精神
辯論賽有著固定的流程、時間限制、評判規(guī)則,所以作為一名專業(yè)的辯手,在他們決定參賽的一刻起,就等于接受了上述所有的要求。他們必須學著在既定的規(guī)則和時間里,最大限度地發(fā)揮自己的水平,而對于結果,即便不服,在既定的規(guī)則中你也必須選擇接受。(大不了你下次不跟他們玩了。)這是辯論賽教會我們的第一步:規(guī)則意識和契約精神。
馬薇薇在接受一檔訪談節(jié)目的時候,說到自己在工作上有著最基本的職業(yè)精神:準時,專業(yè),配合工作,遵守合約內(nèi)容,盡力完成工作任務。這樣一項最基本的職業(yè)操守,卻在現(xiàn)在這個凡事喜歡“潛規(guī)則”,習慣為利益而輕易違約的社會,尤其是娛樂圈這樣一個名利場中,反而顯得有些難能可貴。她曾經(jīng)跟一個欄目組有過一場“撕X”大戰(zhàn)。我無意評價這場大戰(zhàn)誰是誰非,只是在她認為自己受到一些列“不專業(yè)”行為的對待下,她仍然堅持配合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工作。這是一個專業(yè)辯論人,也是一個職場人最基本的職業(yè)操守。
開篇立論:犀利之下的尊重和審慎
在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辯論的持方和立場都是隨機產(chǎn)生的。所以專業(yè)的辯手都清楚地知道我們彼此雙方誰都不是真理在手,誰都有話可說。因為,既然一個辯題的雙方能夠形成對辯,即便有所傾向,在某種角度上來說,也必定有著一定的價值支撐。馬薇薇說自己在對大多數(shù)的事情上,基本是沒有態(tài)度的。我想是因為她很清楚,在很多事情上,不同的看法和觀點,背后隱藏著不同的價值主張和追求,而這些價值主張本身是不具高低之階的,就像你可以選擇去大城市拼搏,也可以選擇在小城鎮(zhèn)安逸,沒有對錯之分。任何不違背普世價值理念的價值追求都應當被尊重。所以她說她沒態(tài)度,是因為她懂得尊重別人的看法。
而在辯論中,沒有一個觀點的立論是不可破的。這也一直是馬薇薇所堅持的。因為但凡要用自己的立場去證明對方本身具有合理性的立場完全不合理,這行為本身就存在不合理性。所以,辯手在處理自己立場的時候,往往會形成一套邏輯相對自洽的體系用作整場比賽的立論。正是因為辯手清楚地知道自己觀點和體系的邏輯前提,邏輯底線甚至缺陷在哪里,所以他們反而會對自己的觀點表現(xiàn)得更為審慎。因為他們清楚知道自己并非掌握了真理。所以,我想無論馬薇薇在場上表現(xiàn)得如何咄咄逼人,潑辣犀利,她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內(nèi)心的底線,也多少會有一絲謙卑與克制,是對價值的謙卑和對自我的克制。
攻辯質詢:手撕“西瓜”背后的“邏輯”苛求
馬薇薇在奇葩說第一季的海選中就提到?jīng)]有邏輯的雞湯都是毒藥,而她本身也是以“邏輯嚴密”、“詞鋒犀利”而著稱。邏輯是構架整個立論的骨架脈絡,也是在攻辯、質詢等短打快攻、近身肉搏環(huán)節(jié)的必然交鋒。它會成為一個辯手的思維方式。所以,任何一個專業(yè)的辯手,尤其是攻辯手(應該是馬薇薇最擅長的角色擔當),對于事物的邏輯都有著一定的苛求。于是,你會在奇葩說上看到,馬薇薇談邏輯,黃執(zhí)中、胡漸彪講邏輯,邱晨、顏如晶說邏輯。至于所謂的苛求,簡單而言,就是本能地無法忍受一些毫無邏輯的言行和一些奇葩的霸道邏輯。
于是,你似乎很好理解為什么馬薇薇說自己不能忍受一個人不“聰明”。她口中的不聰明很大部分應該是指“沒有邏輯”。因為一個沒有“邏輯”的人是永遠無法跟上她的思維節(jié)奏,也無法理解她所說的“道理”。而她也絕對無法忍受甚至跟一個沒有邏輯或者奇葩邏輯的人交流。于是,你似乎更能理解她為什么一定要在微博上手撕“西瓜”,因為那是一名專業(yè)辯手對“強盜邏輯”或者“白癡邏輯”的本能反駁。當然,你也一定會更理解她那句“沒有邏輯的雞湯都是毒藥”。所以,當有人跟你說:“我在跟你講道理,別跟我扯什么辯論和邏輯”的時候,你可以大方回一句:“原來你們家的道理都是沒邏輯的呀!”
自由辯論:不愛講自己故事的孤立不證和追求
辯論的入門者在攻辯或者自由辯的時候,都很喜歡打例子。因為直觀、簡單,好上手。辯論中也有簡單的應對方式叫做“以例打例”,就是你舉個反例就可以回應了。但是,然后呢?似乎就沒有然后了。雙方都不見得有任何說服力,最后就把辯論賽變成了一個故事大會,關鍵是看誰講的故事精彩。于是,專業(yè)的辯手基本都會放棄這種低級手段,而采用邏輯推演和價值鋪陳。正如馬薇薇自己所說“孤例不證”,因為任何一個例子都有其特性,而無法論證一個道理的普遍性。
然而,個人覺得馬薇薇之所以堅決不講自己的故事,除了所謂的“孤例不證”和個性使然以外,是因為自己作為一名辯手的追求。用一段自己的經(jīng)歷渲染現(xiàn)場的情緒,引起觀眾的情感共鳴,確實是一種快捷且比較有效的方式??墒牵愕哪嵌谓?jīng)歷真的有普遍的意義和價值嗎?它所起到的究竟是指導還是誤導作用?或許兩者都有。相比這些,我想她更愿意像一名辯手一樣,通過自己的邏輯分析,將一個更具普遍意義的道理傳達給受眾,從而獲得他們的認可。
當然,她更不想因自己的私事而被她人關注,就像她曾在《超極演說家》中所表示的,一個人因為出賣隱私而紅起來,也必然會被人消費自己的隱私。
總結陳詞:關注社會事件的價值主張
我說她就是辯手,理性而又感性。她的理性來自于她的獨立和思考,獨立地處理著自己生活中所面對的各種遭遇與不幸,獨立地思考著自己看到或者遇到的每一件事。有自己的判斷和主張,不盲從,也不媚俗。她的感性源自于她的情懷和堅持,她堅持對社會事件的關注,堅持自己的熱愛。所以她才能說出那句讓很多人動情的話“你認為神圣的永遠不會被玷污”。我始終認為一名真正的辯手都有一種情懷,對個體,對社會,對國家。
我說她犀利而溫柔。無論是她邏輯嚴密,一針見效的駁斥,還是她咆哮著問“你怎么不去養(yǎng)條狗呀”,都展示著她“金句女王”的犀利功力??墒撬牡椎娜彳泤s表現(xiàn)在她的重情重義還有內(nèi)心的克制。她重視那些跟她拜了把子的兄弟,也珍視一路走來對自己真心相待的朋友。她從來不在公開場合說自己前任的任何不好,因為她覺得那樣并不客觀,也不公平,關鍵是她清楚知道“話語權”給她帶來的威力以及對一個非公眾人物的破壞力。
我覺得她悲觀而積極。她的言行表現(xiàn)總讓我覺得她似乎悲觀地認為一切美好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才讓她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積極,對自己所鐘愛的人的積極,對自己所熱愛的事物的積極,對自己想要的生活的積極。
那就祝愿她永遠能做她自己,活出她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