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分四季,命運里卻只有三季。
《黃雀記》中,主人公的命運,沒有經歷四季輪回,只在三季,便有了結局。
讀過蘇童先生的這本,有說情節(jié)簡單的,有說人物塑造力不足的,要我說,小說講全了主人公的命運,便足矣,就像蕓蕓眾生,在世上百年,又能與多少人值得你去記憶終生。
保潤的春天
保潤是善良的有追求的。
我們大多人和保潤一樣,可以在他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
保潤長相普通,喜歡仙女,卻不敢直接表白,用很多方式想引起她的注意,保潤不是害羞的人。
保潤初次也是唯一一次與仙女“約會”那段描述,騎車帶著仙女去看電影,溜冰,是兩人之間較為詳細的描寫。保潤時而表現的靦腆害羞,時而惱羞成怒,謾罵仙女,既有小男生初次“約會”時的欣喜,又有對自我原則的堅守,沒有“跪舔”。
仙女則表現出強悍,沒有對喜歡的人那種“溫柔”,只有為了去溜冰那種“目的性”的戰(zhàn)略行為。
當兩人有雨避雨而不得已有身體接觸時,或許此時,仙女感受到了保潤的喜歡,有那么一點點高興,覺得有個人喜歡自己感覺真好,甚至覺得保潤很體貼;而在溜冰場,當保潤由于嫉妒打了和仙女一起手牽手溜冰的男孩時,仙女對保潤無情的責罵甚至打,看到這里,我們可以預判,仙女自身條件好,追求者多,當她遇到更優(yōu)秀的追求者,她會毫不猶豫的甩掉前一位。
在整書中,對于仙女個性的描寫,更是凸顯出。
兩人在“約會”時態(tài)度的對比,可以明顯看出兩個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這里,我們可以清楚的了解保潤及仙女的性格,保潤喜歡仙女,仙女卻看不起保潤,只想利用他。
他們是不合適的,這也注定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十年后,保潤變得穩(wěn)重,仙女還是一樣,甚至為了物質生活,不擇手段。
保潤后來被柳生與仙女陷害,在牢獄中度過青春。當他出獄,別人都以為他忘了當年的仇恨,卻不想他從沒有忘記,他早已在兩臂刻下,“君子”,“報仇”。
柳生與白小姐再次欺瞞他,加上十年前的賬,在柳生新婚之夜,保潤拿著仇恨之刀,狠狠刺向柳生。都說保潤是喝醉了,我想不是,喝醉不會刺了十幾刀。
為何保潤沒有拿刀揮向白小姐,還是喜歡吧。
保潤的春天,也只有在一開始,春天是萬物萌發(fā)生長的,保潤對仙女的喜歡,保潤對柳生的仇,都是自此開始,文章也是自此開始。
柳生的秋天
柳生是沖動的犧牲者。
可以說,柳生是香椿樹街的“富二代”。
家庭小康,長相俊俏,自己條件很好。
保潤對一件事很好奇,仙女為何那么聽柳生的話。
其實想來,一是柳生家有錢,可以答應仙女的條件,二是柳生長相不錯,又會說,可以討少女的歡心。
可柳生卻沒能控制住自己,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
柳生后來“夾起尾巴”做人,去井亭醫(yī)院照顧保潤祖父,帶祖父理發(fā),帶祖父去監(jiān)獄看望保潤,可以說,柳生開始認同自己照顧祖父這種行為,從一開始的抵觸,到后來的習慣,他是否想以這種方式贖罪?但是,該還的,還是要還。不知是否是作者有意而為之,在十年后柳生新婚之夜,保潤刺死了柳生。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柳生和仙女,和白小姐之間。
柳生侮辱仙女,或許只是一時沖動。
柳生再遇白小姐,心中是害怕的,也是好奇的。
如果說喜歡,柳生喜歡的是仙女,而非白小姐。
當柳生知道白小姐的種種經歷,那之后柳生對待白小姐便的愧疚便少了很多。
他欠的是仙女,而非白小姐。
當白小姐問柳生,“你要做老公,還是做情人?”
柳生猶豫一下,選擇了“做情人”。
或許是因為柳生就要和別人結婚,沒有了年輕時的沖動,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喜歡白小姐,所以柳生這樣選擇。
柳生的秋天,秋天是萬物凋零之季,所有變得沉悶起來,柳生的命運是如此,慢慢走向盡頭,這個“秋天”的基調是吻合的。
白小姐的夏天
仙女(白小姐)是迷茫的。
她自身條件很好,卻被柳生玷污。
純潔的仙女消失了,回來的是白小姐。
她本不想回到井亭醫(yī)院,更不想看到水塔,卻抵不過命運的捉弄。
她以為保潤是“國際大傻逼”,她最看不起的是保潤,到頭來,逃不過“黃雀”或曰命運,當她意識到,保潤是真的喜歡她,只有保潤真心對她好。
這,難道不是命運的捉弄?
夏天是煩躁的季節(jié),蟬鳴,蟲叫,萬物茂盛。白小姐是屬于夏天的,暴躁的性格,仿佛和誰都不能心平氣和的說幾句話。
關于仙女,不知道說什么,仿佛此書中,最不真實的人物是仙女。她說的話,對人蠻橫的方式,自始至終沒有改變,或者說變本加厲。
讀書是過程,我一度以為,“黃雀”所指,仙女、柳生陷害保潤,保潤最終復仇,映證“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后來猛悟,這樣的理解非作者本意。
所謂“黃雀”,解為“命運”更好。
主人公都刻意回避的事情,還是抵不過命運。還是該還的終究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