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zhàn)爭到來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拓跋部的各個角落。
雖然戰(zhàn)爭對于拓跋部而言,從來都不是什么新奇之事,但是與國勢強大的秦人打仗,也的確讓他們不敢掉以輕心。他們都見識過關(guān)中鐵甲雄師的威力。
氐族人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掃平北方眾多豪雄,建立一個龐大的王朝,確實是任誰都不敢小覷的。
什翼犍將軍務(wù)布置完畢后,來到賀蘭處。
她正在給拓跋儀喂奶。見他來到,趕緊站起來迎接他。
什翼犍朝賀蘭溫和地笑了笑,并走近她,同時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怎么了,還沒好?”她趕緊迎上去,關(guān)切地問。
“我沒事。”什翼犍投給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然后滿臉堆笑地伸手抱起賀蘭懷中的拓跋儀,將他舉到眼前看了又看,望了又望。
小拓跋儀仿佛認識他似的,也不哭也不鬧,得空還把小身體往上聳兩下,引得什翼犍欣然道,“嗯,不錯,是本王的兒子!”
賀蘭在旁邊看著,也十分幸福地笑了。
他將拓跋儀放回她的懷中,并為她整理著額前的亂發(fā),凝著她深情地道:“這些日子又要照顧本王,又要照顧儀兒,真是辛苦你了!”
賀蘭聽了這話,感到很舒心,順勢就依偎到他的懷里。
他摟著她好一會兒,然后才望空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又要打仗了?!?/p>
賀蘭有些驚訝,立即從他的懷抱里出來,疑惑地望著他。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也從來不喜歡跟女人談打仗之事。
如今,他能為打仗之事長吁短嘆,并且破天荒地主動跟她談起,那說明這次戰(zhàn)爭必定不是一件小事。
“這次跟以往不一樣。這次是跟秦人打仗。”
他再次將她摟回懷里,向她解釋道,“拓跋部當前面臨著一次重大的生死考驗。本王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經(jīng)受住這次考驗?!?/p>
賀蘭聽他說得如此蒼涼,不由得貼他更緊了。
這個從來不知“懼怕”為何物的男人一旦發(fā)出擔憂的感嘆,她就已料到事情的嚴重性。
“明天,我會去一趟苦族?!彼f。
她在他懷里點點頭。
她明白他是要去卜算一下這次戰(zhàn)爭的兇吉。
嫁到賀蘭部來的這些年里,她只見他親自去過一次苦族,為她奄奄一息的丈夫,他最鐘愛的兒子求醫(yī)問卜。
她還從來沒見過他會為了哪次戰(zhàn)爭去求那一群裝神弄鬼的女巫。
因為對他而言,自詡是“戰(zhàn)爭之王”,心中常常有著必勝的信念,以致根本用不著去做那些無聊之事。
“帶開兒一起去?!彼盅a充了一句。說完似乎才意識到拓跋開沒在,于是又問道,“開兒呢?”
“他去練習(xí)射箭了?!辟R蘭道,“這些日子,開兒都是早出晚歸,我也顧不上他?!?/p>
什翼犍聽了頗感欣慰,嘴角終于浮出了笑容?!斑@孩子,越來越像他父親了?!?/p>
什翼犍從帳子里出來,在周圍找了一圈,才見到正獨自在一個偏僻處練習(xí)射箭的拓跋開。
他如今已是大為長進了。個子一天天看著往上長,身體也越來越結(jié)實。手臂雖然還有些搖晃,但已能喚起七八分力道;弓步雖然還不十分穩(wěn),但已經(jīng)像模像樣的了。
他此刻正以一棵大樹為靶子,在樹干上畫了作為標準的紅色圓心。
圓心附近已經(jīng)直直插上了三四支箭,周圍地上則插滿了箭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