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雅德金追美出生入死 孔黛子戲鴉弄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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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兩虎相爭,一死一傷。雅舉雅榮,舉劍相向,為得到孔黛各不相讓,結(jié)果當然不難預(yù)料。他們原是堂兄弟,共投一師,算是師兄弟,可為一個孔黛,各不相讓,彼此相殺。雅榮武藝略遜于雅舉。雅舉想,不殺雅榮,難得孔黛,一狠心,便下手把雅榮刺倒了。
孔黛小姐看了一眼為她戰(zhàn)死的雅榮,若無其事地接了雅舉奉來的三百年老山參。
孔黛小姐把老山參吃了,一連吃了七天卻毫無見效。
這時的孔黛已升任舍寶陣主了。
雅舉天天陪著孔黛,替她做牛做馬,對她唯命是從。這一天,他提出要與孔陣主結(jié)婚。
孔黛卻說:“雅舉,我曾說過,要治好我的病。誰做到了,我就嫁給誰。你沒有治好我的病,怎能要我嫁你呢?”
雅舉是個急性人,看到自己日夜想念為之出生入死的人說出這種冷冰冰的話,氣憤不過,便飲劍身亡了。
孔黛陣主卻像沒事人一樣,依然和迫求者調(diào)情說愛。于是,大家就送了她一個“病殃子”的外號,把“秧”改為“殃”。意為招禍的災(zāi)星。
現(xiàn)在總兵二少爺送上門來,孔黛又計上心來,打上主意了。
一日，二少爺來到舍寶陣主孔黛的屋里?？蛷d里有許多后生,正在獻計獻策,為孔黛治療暗疾。二少爺發(fā)急了,知道自己若不殷勤，孔黛小姐就會被人搶去,因此也湊著混發(fā)議論。
孔黛見時機成熟,單獨留下二少爺品茗。
“二少爺,我是愛你的。只為你頭上有撮白毛,我看了害怕。另外,我也是有暗疾的人,不敢高攀二少爺。所以還是請二少爺少來!”孔黛傷心地說。
雅德金看到孔黛小姐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里更是愛得不行,便說:“孔小姐,我可以為你而生,為你而死,你說有什么辦法能脫去我的白毛,治好你的暗疾?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p>
“不!二少爺!”病殃子凄楚地說:“我不敢連累二少爺!因為我愛你!”她抽泣著。
“孔小姐,我決心娶你!不管你有什么為難的事,我都決心辦到。我頭上的白毛,我愿生生拔去!”雅德金聽了病殃子孔黛飽含深情的表白,已不能自持了。
“辦法是有的!”病殃子孔黛狡獪地說:“不過,我的外號叫病殃子,會連累二少爺?shù)?”
“我不怕。你的病,只要好好醫(yī)治,是會好的。百草治百病,總有藥能治好的。只要你一句話,我一定全力照辦!”
“沒什么。說了,你為難。二少爺,你回去吧!”病殃子欲擒故縱。
白頭老二雅德金只好快快地回去了。
晚上,雅德金做了許多夢,他睡不著了。病殃子的身影,總在他的面前出現(xiàn)。那弱柳扶風,病懨懨的模樣兒,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反復(fù)推想著她的話:“不敢連累二少爺!”心想自己貴為總兵,第二關(guān)說一不二的人,馬頭寨二少爺,要錢有錢,要米有米,要人有人,即使要活人的心肝,在一時三刻內(nèi)也可取得,有什么辦不到的?慢慢地給她治療就是了。他恨不得早點天亮,馬上去舍寶陣安慰她。他想她昨晚一定又哭了。
終于天亮了,雅德金箭也似地又到舍寶陣。
孔黛睡眼惺忪,雙眼微紅,強笑著迎了出來。
“總兵二少爺,請里面坐!”病殃子出語如珠,把他引到客廳坐下。
“孔黛小姐,你昨晚又哭了?”
“沒有!”
“不要騙我,小姐!有苦你只管說!”
病殃子知道是火候了,便說:“二少爺,我說害怕你頭上的白毛是假的。我是以此激你,讓你生氣,好離開小黛子。這樣我就心安了,不連累二少爺了。其實,每當你一離開舍寶陣,我的心就碎了!”
“那你為什么趕我?”
“趕你是愛你。小黛子有暗疾,不能連累心愛的人!”
“小黛子,你曾說過有辦法的,怎么不對我說?信不過我么?”
“哪里的話!”病殃子鳴咽著,“二少爺要我說,我就說了。但我說了,你可千萬不要去,因為那樣做危險!”
“小黛子,你快說!我心里憋得慌!”
“我說了,你千萬量力而行!”病殃子吞吞吐吐,“據(jù)說,吃了冠豸仙山春草仙子的肉能長生不老……”
雅德金心想,春草仙子的肉,既能使人長生不老,自然也就能治好孔黛小姐的暗疾,去掉自己頭上的白毛了。兩人都長生不老,共享榮華,實在太妙了。于是他高興地說:“孔小姐,我決心去把春草仙子逮來,給你治病。治好了暗疾,你就嫁給我吧!”
孔黛終于把白頭老二這匹“野馬”牢牢地套上了籠頭。為此她心里著實高興了一陣。這是他自己愿意去逮的,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好歹都與自己無關(guān)。她說:“二少爺,你為我好,小黛子心里感激!但春草仙子的外號,是叫西天女郎的,武功厲害非常,蓋世無雙!為小黛子連累二少爺,我心里會很不安的。還是算了吧!你那點白毛也不要治,我不會嫌你!我答應(yīng)嫁你就是。”
“不!我一定逮春草仙子來給你治病。為治孔小姐的病,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心上人的話既已說到這個分上,雅德金也只好橫下一條心了。
“二少爺,小黛子這里先謝過了!”病殃子站起福了一福,“請二少爺明天過來,小黛子治好酒為二少爺餞行!祝二少爺馬到成功!”病殃子逼得很緊很緊,以防二少爺翻悔。
“謝謝孔小姐!”白頭老二笑瞇瞇地坐過來。
“二少爺,我要歇息了!”病殃子馬上立起身來,表示要送客了。
雅德金只好先回去了。
第二天吃過餞行酒,白頭老二雅德金便出發(fā)往冠豸仙山。
“梅弟,給小兔兒吃了么?不要餓著她們!你看各路仙子都極愛小兔兒。她們一來就逗著玩。我們好好養(yǎng)著,將來各路仙子朋友回去時,各送一對,讓她們帶回去,也算是錄云洞的禮物。前時月宮宮主嫦娥仙子來游仙山,我們送了她一只,她高興得不得了,至今還在養(yǎng)著。還有一些凡間的朋友,將來也送幾對給他們,讓凡間也有可愛的小兔兒?！贝翰菹勺訌娘w云大峽谷回來,一進錄云洞便先關(guān)心小兔兒。因為小姍姍、小嫦娥、小西子、白蘭花、葉婉秋、珠兒等都極愛小兔兒。她們一到錄云洞,什么都不顧,總是先逗兔兒玩,然后才辦正事。奇怪的是這些兔兒已被她們逗熟了,放出籠子也不逃跑,只在洞里洞外歡蹦活跳地玩耍。
“姐姐你回來了?”梅如笑著說:“姐姐重物輕人,回來不先問梅梅,倒是先問小兔兒。告訴姐姐,小兔兒早已吃飽了。今天一早,我就給它們箭嫩的米碎草吃,都活蹦亂跳的?！?/p>
“不是姐姐重物輕人,梅弟!小兔兒是個喜人的小禮物,人人都愛。”西天女郎嬌笑著:“姐姐是重人輕物。小兔兒可以當禮物送人,梅梅就不能送人了?？v使人人喜愛,我也不肯送給別人。梅弟,你不知道么?梅弟,家里可好?”
“好!姐姐?！泵啡缏牻憬阏f重人輕物很有道理,便笑著回了話。
“那個白玉兔兒,生崽了沒有?”
“沒有!”梅如笑著說:“姐姐,你又重物了。”
“那叫我怎么問呢?要不問梅梅吃飽了沒有?”春草仙子笑靨如花。
“姐姐不在,梅梅吃不飽!”梅如嘟著嘴。
春草仙子笑答:“等一會兒我陪梅弟吃飯,你就飽飽吃一餐吧!噢,對了,今天可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大姐姐,小姍姍她們怎么不回來歇歇?”
“操練非常緊張,特別是人多、兵多、人員又復(fù)雜,各路人馬編隊組合操練演習很是費神?，F(xiàn)在總算有個頭緒了。多虧有小白龍、竹安君、唐郎、大姐姐等能人協(xié)助指揮,不然還真很難辦呢!”
原來,花雯、月雯從唐家堡回來后,余紅仙子、春草仙子經(jīng)過商議即把三十余名勾鐮槍手調(diào)往飛云大峽谷駐扎,由隊長唐鋒總管。由唐保負責帶領(lǐng)十名勾鐮槍手,保衛(wèi)飛云大峽谷的安全,嚴禁閑雜人等進入大峽谷。原來的禮物隊改為營建隊,由隊長唐健帶領(lǐng)他們到飛云大峽谷修建營帳,監(jiān)督民夫修路,修橋,修教場,準備將來集結(jié)人馬時居住和操練。原來的膳食住宿隊的十名親兵,仍由唐勤帶領(lǐng),負責飛云大峽谷的糧草供應(yīng),以便各路人馬集結(jié)時有充足的糧草和各種食物。不久,諸事就緒。小白龍、竹安君、唐郎堡主都陸續(xù)到了,飛云大峽谷即開始了緊張的演練階段。
飛云大峽谷操練人馬,演習陣法,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各路人馬穿梭來回編隊,組合成陣。鉤鐮槍、大砍刀、飛龍十八招、竹箭隊、飛鏢隊、三人隊、蟹子隊、珍寶隊、霓裳羽衣隊等等,正在各自的將領(lǐng)指揮下,有條不素地訓(xùn)練。飛云大峽谷里,日夜喊殺連天,號角聲、金鼓聲,聲震山岳。
仙山各洞,由仙女們輪流值守的。今天輪到春草仙子當值,她早早回到錄云洞。
“啊!想起來了!”
“什么?梅弟?！贝翰菹勺于s忙問。
“姐姐,剛才有個黑大漢賊頭賊腦在仙山上到處轉(zhuǎn)游,我看他不像好人。姐姐,我本想給他一鏢嘗嘗的,又怕誤傷了人。所以只好任由他去了。姐姐,要不要出去找找?”
“應(yīng)該找?，F(xiàn)在人馬都集中在飛云大峽谷訓(xùn)練。敵人肯定有所察覺,會來打聽的。我們要加倍警惕,防止敵人破壞我們的訓(xùn)練計劃?！?/p>
“姐姐說得對!剛才我給他一鏢就好的。”
“那也不對。梅弟,若是好人,你也傷他?”
“走吧!姐姐,我不會亂鏢傷人的。沒有姐姐在場,我不會亂發(fā)鏢的。姐姐放心好了?！?/p>
兩人手拉手出洞巡邏去了。
“姐姐,我們先到蓮花洞去看看。我剛才沒去蓮花洞。”梅如拉著姐姐,笑著跳著。
西天女郎被愛弟拉得衣裙散亂,顛著簸著笑著隨他而走。她知道梅弟幾天沒見自己,今天相見了特別高興。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什么人?”西天女郎嬌喝一聲。
小蓮花洞口,一個黑大漢正賊溜溜地探頭探腦。那大漢回頭一看,見一個極美的少女站在面前,頓時就被她的美貌鎮(zhèn)住了。
“你是什么人?”春草仙子嬌喝一聲。
最那人一愣:“你可是西天女郎春草仙子?”
“正是!”
“那好!”黑漢心想,這么嬌美的女郎,不用說吃,就是摸一下,摸重了也覺心疼,看一看,也能使人長生不老,于是,輕聲說:“你跟我回去?！?/p>
“你是吃燈草長大的么?說得輕巧!看劍!”春草仙子劍隨聲到,青茅劍尖的三朵劍花直逼黑大漢的面門。
春草仙子不問也得知,這黑漢又是想吃春草肉的。自從千年蝗精傳出“吃了春草肉能返老還童,長生不老”的話之后,有多少妖孽找上門來呀!那個千年蝗精雖然被自己殺了,連千蝗洞也消滅了,但這禍根留給自己多少麻煩呀!
黑大漢一抬手,亮出五爪鋼鉤。一爪擋劍,一爪撕向春草仙子的面門。
春草仙子一閃,橫揮一劍,截向鋼爪。黑大漢趕忙一縮手,五爪鋼鉤已被削去一個爪。他心頭一慌亂,愣了一愣。
春草仙子得寸進尺,連連出劍。
梅如今天恨死面前這個黑大漢了。姐姐近來常到飛云大峽谷操練,難得回洞,今天姐姐回來了,自己正要和姐姐相敘多日來的思念話頭,偏偏遇到這家伙來搗亂。他氣往上沖,雙眼盯著黑漢,尋找機會,準備發(fā)鏢幫助姐姐,打發(fā)他回去。
黑大漢沒有防備春草仙子身旁的這個文弱書生。面前的春草仙子已夠他應(yīng)付了,所以幾招以后,他已露出破綻,無暇顧及梅如了。
梅如見縫插針,一抬手,一枚如意飛魚鏢便打在黑大漢手臂上。
黑大漢一個踉蹌,哎呀一聲,車身一轉(zhuǎn)箭也似地逃回去了。
春草仙子帶著梅弟回錄云洞去。
黑大漢一手封住傷口,一面直奔舍寶陣而去。原來這黑大漢就是雅德金,他要讓孔黛小姐看看,他已為她流血了。
孔黛小姐見雅德金受傷回來,馬上給他包扎鏢傷:“二少爺,以后不用去了!”
“孔小姐,雖然沒有逮到春草仙子,但收獲不小于逮到春草仙子?！?/p>
“二少爺,什么收獲?那么大!”
“我已弄清一個重大秘密:吃了冠豸仙山的澤物仙泉,也能長生不老。我已帶一葫蘆回來了。沐浴仙女池的靈芝液,可返老還童,容顏轉(zhuǎn)美。等我傷好后,我?guī)闳ャ逶 ，F(xiàn)在你先喝澤物仙泉水吧!”雅德金說罷,取下腰間的盛著澤物仙泉的葫蘆,雙手交給孔黛小姐。
孔黛接過葫蘆說:“二少爺,謝謝你的仙泉!你先回去休息,等養(yǎng)好傷后,再也不要去了?！笨作旒傩市实氐粝聨椎螠I珠兒。
“我回去了!”雅德金見孔黛為他流淚,心里很是感動。他怏怏地回關(guān)養(yǎng)傷。
孔黛見雅德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趕忙打開葫蘆蓋兒。只聞見一股仙泉的清香沖鼻而來,清甘冷冽,便一口氣喝光了。
第二天,孔黛覺得神清氣爽,精神振奮,腳步輕快,馬上就意識到是澤物仙泉的神功所致,回想以往,吃過不少藥物,從沒有一種有此神效的。她信心十足地等待雅德金傷好,不斷給她送來澤物仙泉。
雅德金傷一好,便又去取了一葫蘆仙泉,送到舍寶陣去見孔黛小姐:“孔黛小姐,明天我?guī)愕焦邗粝缮降南膳劂逶 ＝裉炷阆瘸詽晌锵扇?。這樣內(nèi)服澤物仙泉,外洗仙女池的靈芝芝液,內(nèi)補中氣,外祛風邪,小姐的病一定能夠治好。還可長生不老,永葆青春?！?/p>
“二少爺!”孔黛接了葫蘆,嬌滴滴地說:“冠豸仙山那么遠,小黛子怎么去呀?”
“這有辦法!”雅德金胸有成竹地說:“等到晚上夜深人靜時,我化回原身背小姐前去!小姐騎在我的背上,不需多久,便可飛到仙女池。那仙女池我也去過的?！彼南?仙女池大戰(zhàn)時,他不知道靈芝液的寶貴,若早知道,小黛子的病就不會拖到如今了。
“白天為什么不能去?病殃子聽二少爺肯背她去,高興得不得了。
“白天那兒有人巡邏,游人又多,你在仙女池沐浴也不方便。春草仙子又認識你,若遇上她就危險了。那時我自顧不暇,保護不了你。她的武功高強,我不是她的對手。即使能敵過她,我也殺不了她。因她美艷過人,讓人心動神搖,我哪里殺得下手呢?雅德金老實地說。
“今晚就去么?”孔黛一團高興。晚上騎著大鴉,高空飛翔,那才美哩!世間有多少人能飛翔高空?只有她孔黛才能享受到。先不說這仙女池的靈芝液有無神效,單就這騎鴉夜飛,也就很夠新奇歡樂的了。
“對!今晚就去?？仔〗銣蕚浜谩Ｎ一厝バ菹⒁粫?三更即來!”
三更未到,孔黛就等得不耐煩了,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雅德金三更到舍寶陣,孔黛就跳著接了出來,拉著他的手到客廳里。
“二少爺,飛那么高?！笨作熘钢炜?“不怕人么?”
“不怕!孔小姐?！?/p>
“我坐什么地方?”孔黛笑瞇瞇地問。
“你坐在我的腰背上,雙腿夾著,雙手扶在我的背上。不用怕。切不可抓我的翅根。若翅根被抓,翅膀就扇不動,會掉下來的?！毖诺陆鹦χf。
“我怕的時候呢?孔黛的瓜子臉上一團笑容。
“那就伏在我背上,閉住雙眼?！?/p>
“起飛吧!”孔黛躍躍欲試。
“孔小姐,請你換一換衣服!”
“為什么?二少爺!”孔黛疑惑地問。
“不為什么?？仔〗愕陌椎准t花百褶裙太耀眼,怕在飛行時被人發(fā)覺?！毖诺陆鹦χ钢ㄈ?。
“那穿什么衣服好呢?”孔黛最愛這條裙子,今天首次上天,特別選來穿的。
“孔小姐,你穿我們初次見面的那件黑色緊身衣就很好?！毖诺陆鸹貞浿醮我娒娴那榫?心里一陣激動。
“那我換去。二少爺,你等等!”孔黛生怕二少爺先飛。
“傻小姐,不等你,我飛去干什么?”雅德金說。
“哎!”孔黛一笑便扭著柳腰進去了。
換好黑袍,回到客廳。一只五尺來高,碩大無比的大黑鴉已站在廳中了。這個大黑鴉雙腿高挑,雙翅雄壯,一身黑毛烏光油亮,頭上一撮白毛,特別顯眼,一對明亮狡猾的鴉眼閃著紅光。它在廳里踱著步子,那鴉頭一伸一縮的;一雙粗壯銳利的鴉爪,顯得十分有力;那一張尖利的鋼嘴,令人不寒而栗。
“二少爺,我們是否就走?”孔黛含情脈脈地問著大黑鴉。
大黑鴉翻著紅眼,點了一點頭,嘎嘎地叫了兩聲。
孔黛搬來一條凳子,到大黑鴉身旁,準備登上鴉背。
大黑鴉搖了一搖頭,蹲在地上,像孵小鴨一樣等著孔黛。它向孔黛小姐點了一點?？作鞎?笑吟吟地提起黑袍的前后擺,傾身伏到大黑鴉的背上。坐好后,孔黛正一正身子,又將黑袍的下擺翻了下來,蓋在大黑鴉背上和尾上,兩條白腿,跨在大黑鴉的兩側(cè)腰背上,顯得黑白分明,特別動人。
大黑鴉回頭輕輕地啄了一下孔黛的腿。她也撫摸了一下大黑鴉頭上的白毛。于是,大黑鴉便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出了客廳。
孔黛身子一晃動,忙抓住大黑鴉頸部的黑毛。
大黑鴉又啄了她的腿一下。
她松開一只手,拍了一下大黑鴉。
大黑鴉邁開雙腿,前沖了幾步,奮力一展翅,就騰飛而起了。
孔黛直覺兩耳生風,呼呼作響。她向下一看,思古隆冬,翅下的烏云急速向后飄去,嚇得趕忙閉住雙眼,伏在大黑鴉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大黑鴉已飛到仙女池了,病殃子卻還伏在鴉背上一動不動。大黑鴉回頭啄了她腿一下,她知道已到目的地了?？勺约喝愿┓邙f背上,兩條腿死死夾住它的腰,一動不動。
大黑鴉一直腰,病殃子依依不舍地滑了下來。大黑鴉又變成了雅德金二少爺站在孔黛身邊了。
“孔小姐,你快沐浴。我到岔道口為你放哨洗好,就叫我一聲,我再背你回去?！?/p>
“小黛子就洗,二少爺請吧?！笨作煲幻婷撘乱幻嬲f。
自此次開始,二少爺接連七七四十九次背病殃子到仙女池沐浴,同時又盜來了天下獨有的黑嘴白毛黑爪的白鴨,蒸湯給她補養(yǎng)。
病殃子本來就美,經(jīng)過四十九天的仙泉沐浴和白鴨湯的滋養(yǎng),病真治好了,容貌也變得更加動人了。為此,她非常感謝二少爺,開始真心誠意地愛上了他。
雅德金正式稟告了他的母親。老鴉婆姚茵非常滿意,答應(yīng)為他們擇日完婚。
孔黛也日夜忙著,為不日的婚期準備。
二少爺雅德金天天去看孔黛,耐心地等待著大婚期的來臨。
要知孔黛與二少爺?shù)幕槭氯绾?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