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中午休息,給母兒親打了個電話,也沒什么事,就是問問家里的近況,主要是父親的身體狀況,順便再了解一下大哥的情況。
電話接通,母親剛開口說話,我就感覺母親的語氣與以往不同,猜測又是父親鬧脾氣了,連忙安慰父母:我爸現(xiàn)在就是個老小孩,他做什么,你別理他,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算起來,父親從2004年因為腦溢血失去勞動能力后,這些年都是母親忙前忙后,一邊要照顧父親,一邊還要忙農(nóng)活。
父親生病后,藥是不離口了,雖然天天吃藥,可是每年還要去住幾次院,這些花費算起來平均一天大幾十是要的,雖然不多,但對農(nóng)民來說還是不小的開支。
所以,母親除了忙自家的農(nóng)活有些收入外,還想盡辦法多賺些錢,比如,插秧的季節(jié),就與村里其他人一起到幾十里外的村莊給大戶插秧,一天下來有兩百塊錢的收入。
這樣的收入雖然比平時多一些,但都是血汗錢,他們凌晨兩三點就要起床趕路,到人家時大概五點左右的樣子,就開始干活,一直干到晚上十來點鐘才能到家,到家洗洗,睡三四個小時,又要起床趕路了。
這樣忙碌的日子要持續(xù)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每人大概能分到四千的樣子。每次到這個季節(jié),我都提前跟母親說,讓她不要去干了,拿命換那點錢不值當。
母親卻總說,自家地里都已經(jīng)忙完了,閑在家里沒人給一分錢,人家都能干,咱為什么干不了,四千塊錢夠你爸一年的藥錢了。
我每次都跟母親說,我給你那些錢,你別去干了,起早貪黑的,萬一有什么問題,誰能照顧你。
母親說:沒事,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所以,這些年,母親從來沒向我們要過錢,逢年過節(jié),我們給錢,她也總是推脫,而且還要給她孫子幾百塊壓歲錢……
我們知道母親的不宜,曾想把她和父親接過來住,但她拒絕了,說辭是:以后萬一你爸在你那邊出了什么事,那你兄弟就有話說了。
說到這,我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些年,兩個哥哥不但不幫襯母親,有時還要以經(jīng)濟困難從母親那要點錢走。如今,他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依然是這樣的心理。
有時候,我會為這件事責怪母親:都是因為這些年你對他們太好了,什么都替他們著想,才會導(dǎo)致他們什么都不為你著想……
和母親聊了一會兒,我問:大哥恢復(fù)的怎么樣了?
母親說:已經(jīng)能自己走了,說話也清楚了,就是右手的手指還不能正常使用,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徹底恢復(fù),不然,什么時候是個頭。
我問:他看病借的錢有沒有還給人家呢?能報銷的部分有沒有報下來?
母親說:基本都還完了,報銷的到年可能報下來。
我接著說:我那兩萬塊錢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還。
母親說:這季賣麥子的錢,去掉花費還有一千多塊錢,我都給了你大嫂,看你大嫂臉色不好,可能是覺得太少了,我就跟你大嫂說,我有三萬塊在小妹那放著,正好她給你的那兩萬塊錢就當是我給的了,你也不用還小妹了。
我說:給那兩萬塊錢的時候,我就跟她說了,我們也不著急要,有錢先還別人,雖然沒跟她說是借的,但也沒準備要了,她要有心,以后有錢要還來,我們也接著,實在沒錢,我們也不主動要。
母親說:就當是我給的吧,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天天看她臭臉,多難受。
我忍不住又把母親說了一頓。
母親說:誰讓那是自己的兒子呢。
我也不再多說什么,和母親又聊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
我心想:現(xiàn)在母親健康,這兩萬算她的或算我的都無所謂,等母親沒了勞動能力,甚至更壞的情況出現(xiàn),兩個哥哥能指望嗎?那時候,我能不拿錢出來嗎?別說兩萬,就是四萬,六萬不也要拿出來嗎?
養(yǎng)兒防老?
真是笑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