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愛一個人,但仍然選擇和他說再見;你可以想念一個人,但仍然慶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
《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是一位從大山里走出的美國女孩,塔拉·韋斯特弗所寫。
1986年,塔拉生于愛達荷州的“巴克峰”,父親的家族在山腳下生活了半個世紀。
17歲前,她從未上過學。

《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是她的處女作。然而,它不是一本人生開掛的勵志雞湯,也不是一本小說,它是用相當嚴謹?shù)膽B(tài)度寫的一本自述。盡管讀到中間,時常覺得荒謬至極,甚至魔幻。
一個普通人,去打翻自己對舊世界的固有理解,去接觸新照進生命中的光。
一個普通人,打碎自己的愚昧、固執(zhí)、狹隘,走向理性、寬厚、包容。
一個普通人,和原生的世界分離,去走向另一個新的世界。
塔拉選擇了內(nèi)在的自我重建,和故鄉(xiāng)巴克峰告別。

01 父親:巴克峰的主宰
塔拉的父親是巴克峰的主宰者,他是農(nóng)場男孩、廢品商和狂熱分子,在家庭里有著無上的權威。
家里有七個孩子,其中四個都是在家里出生的,沒有出生證明,從未去過醫(yī)院,也沒上過學,塔拉是最小的一個。
全家是摩門教徒,一直在為末日降臨做準備。父親提防著太陽變暗、血月出現(xiàn),夏天把桃子裝罐儲藏,冬天更換應急補給。他們堅信,人類世界崩塌之時,全家會繼續(xù)存活,不受影響。
父親告訴孩子們,離這兒不遠有戶人家,為了提防政府給孩子洗腦,他們不送孩子去公立學校。于是聯(lián)邦政府的人,把小男孩和他父親開槍打死了。這就是可怕的“韋弗事件”。
慢慢的,家里扔掉了電話,駕照到期也不去更換,也不再為家里的汽車購買保險。
全家去亞利桑那州看奶奶,父親堅持連開12個小時的夜車回家,不料撞上了一個農(nóng)民的拖拉機。哥哥泰勒撞得門牙錯位、鮮血直流,母親出現(xiàn)了浣熊眼(嚴重腦損傷的征兆之一),但是父親最終決定不上醫(yī)院。
父親經(jīng)營一座垃圾廢料場,是家里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那里機器簡陋,環(huán)境惡劣。哥哥們經(jīng)常捂著身體上割破、壓爛、斷裂或燒傷的部位,大聲號叫著沖進家門。
塔拉才10歲,就被叫到廢料場打工,長釘在她腿上扯開了一道大口子。
一家人傷痕累累,瘀青、擦傷、車禍、墜落、腦震蕩、腿著火、頭開花……但父親堅持將苦難視為一種上帝的賜福。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因為被上帝選中。于是得以譴責醫(yī)療機構,證明上帝的神力。
在父親一次次將她推向咆哮著幾乎要將人腦袋咬下來的軋鋼剪刀時,塔拉恐懼了。她終于提出來:“我要去上學。”
十六歲的塔拉在替父親工作的間歇偷偷自學,準備入學考試。幾個月的努力之后,她收獲了一個奇跡:大學入學通知書。
直到塔拉進入楊百翰大學,她發(fā)現(xiàn)原來視為禁區(qū)的,她所有的認知全部被推翻。比如:建立社交圈,穿著修身的衣服,喝咖啡,居然都是正常的事兒。
還有,那啥啥“韋弗事件”竟然驢頭不對馬嘴??
父親來參加她的畢業(yè)典禮時,知道塔拉要去劍橋,臉上充滿了愛意和恐懼。他說,“如果你在美國,我在地下埋了一千加侖汽油。世界末日來臨時我可以去接你,帶你回家,讓你平平安安的。但要是你去了大洋彼岸……”
父母愛孩子,從來都不是問題。但他們還造就了孩子的性格、劃定了孩子的視野,這往往會決定孩子一生的命運。
02母親:家庭的守護者
自從母親從城鎮(zhèn)嫁進這個家,就以父親為生命的主宰。
在苦難的生活中,母親充滿了韌性。她是自學成才的草藥師兼助產(chǎn)士,接生的收入甚至超過了父親經(jīng)營廢料場的收入。全家受傷,都只依靠她自制的草藥或精油治療。
最可怕的是火燒事件。有天哥哥盧克疏忽中把汽油弄濕了褲子,割廢料時小火星躥成火苗,吞沒了他的腿。母親甚至冷靜地拿來手術刀切除死肉,敷上自制藥膏。
如果不出意料,塔拉的人生會是這樣的:十八九歲時結(jié)婚,父親將分給她農(nóng)場的一個角落,丈夫會蓋間房子。母親會教她草藥和助產(chǎn)的知識。塔拉生孩子時,母親會來接生。接著,塔拉像母親一樣成為一個助產(chǎn)士。
然而,在目睹塔拉受傷和被暴打后,母親一度表現(xiàn)出了對她求學的支持。
在父親不愿讓塔拉去讀大學時,母親的一句話震驚了她?!霸谖宜械暮⒆又?,我原以為你才是那個穿越熊熊大火沖出這里的人。我從沒料到會是泰勒……走吧。不要讓任何事阻止你走?!?/p>
母親是堅韌的,她最終成了企業(yè)家,在巴克峰建立了精油事業(yè)王國,有許多人為她干活。然而,母親的靈魂和信仰最終皈依于父親,她對家里的苦難選擇了順從和視而不見。
塔拉在哈佛求學的時候,父親和母親來到校園,他們認為塔拉已被魔鬼控制,是個危險人物。希望她放棄自己的思想,向神圣的天父求饒。
母親最終選擇認為,自己的孩子里獲得靈魂救贖的是肖恩,而背叛者是塔拉。
一邊是對父母的愛,一邊是對是非、現(xiàn)實和理智的看法,塔拉經(jīng)歷著情感的極度分裂。
03 肖恩和泰勒:黑暗與黑暗中的光
家里經(jīng)常爆發(fā)混戰(zhàn)。哥哥們就像一群狼。
其中,二哥肖恩跟人打架既兇又狠,博得了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名聲。
他的性格來自于生長環(huán)境,對待自己的女友暴虐而不自知。塔拉對他稍有冒犯,便把她從地上扛起來,將她的頭塞進馬桶猛烈撞擊。
塔拉第一次涂口紅,在城里和另一個男孩聊了幾句。肖恩便說她像個妓女,揪住頭發(fā)將她拖進門廳,一頓暴打。
另一個哥哥泰勒,因為口吃,總是沉默不語。他和塔拉的共同語言是聽音樂,泰勒常為她播放唱詩班的音樂唱片。
之前,哥哥托尼和肖恩,選擇的都是去干父親教他們干的行當:開掛車,做焊接,拆廢料。
車禍事件后,泰勒決定去上大學,他成了家里第一個選擇教育的人。
在又一次塔拉被暴打后,泰勒給她一連串的提問:
“你想過離開嗎?”
“去我去的地方,去上大學?!?/p>
“楊百翰大學接收家庭教育的孩子。”
我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從未見過那束光。
是否有一個人曾經(jīng)對你說過:“是時候離開了?!背蔀槟莻€為你打開窗戶的人。
塔拉的兄弟姐妹一分兩半——三個離開了大山,四個留了下來。三個獲得博士學位,四個沒有高中文憑。
04 塔拉:自我的救贖者
這不是一個勵志故事,而更像一場心靈的自我救贖。
我們都曾屬于一座山,是那座山塑造了我們。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每個人都開始思考,那座山是否就是我們的終點?
當踏上改變的旅途,每個人都要接受對靈魂的否定和批判。
這時,身邊每個相關的人、生存的環(huán)境、還有信仰,都可能會站到我們的對立面。
巴克峰一次次在塔拉的夢里出現(xiàn),她恐慌、夢游、抑郁、憤怒,幾乎精神崩潰。
她想念親人,一次次掙扎著逃離又回歸,甚至最后走到距離大山近在咫尺的地方,只想見一面母親,最終仍然失敗。
從舊的環(huán)境里撕裂和分離、打碎自己再重建是如此的剜心刻骨。
能伴隨我們的,只有不妥協(xié)、不放棄,和在艱難人生旅途中,探尋未知的非凡的勇氣。
書名《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來自于《圣經(jīng)·詩篇》中的一句話“Flee as a bird to your mountain”。
塔拉像鳥一樣,最終帶著傷痛離開了故鄉(xiāng)的巴克峰,飛往自己真正信仰的那片土地。
你可以愛一個人,但仍然選擇和他說再見;你可以想念一個人,但仍然慶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