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
我順風順水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到頭了。
咱家林華,自從他把所有謊言都坦白了之后,腰桿也直了,眼睛嘴巴也不抽動了,還敢跟我頂嘴了。
我們一起經營的小事業(yè),逐漸擴大規(guī)模。
與客人對接的工作只有我一個人做,但是實際采買收發(fā)的工作卻是在老林的帶領下由四個職員共同完成的。
就是很突然的一天,一個新招進來的倉管,對著林華叫了一聲“林總”。莫名其妙地所有人都跟著一起這么叫。
這么叫的人多了,林華真的開始有些“總里總氣”的,整天在倉庫里也要穿上西裝,他竟還給自己配了一套茶桌茶具,外出還帶著一個保溫茶葉杯。
工作嘛,多起來總要用人的,他就把曾經多年不聯(lián)系的表弟和同學給招呼來了,他的“內務”小圈子從此獨立。
他們見到我,稱呼我為“老板娘”。
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做好工作就行了。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他的同學小胖負責外加工的貨,水洗標全部縫錯了位置。
那位置要都統(tǒng)一縫錯在一個地方還好,東一個西一個,我怎么跟客戶交代?
工廠也有失誤,林華去談了下,人家同意免費返工。可是返工也要花時間啊,耽誤了交貨期,不能按時上船就要罰款。
林總的小兄弟全都圍到他的茶桌邊上,吸溜著茶水,聽林總講那工作的事情。就聽他慢悠悠地嘆道:“老板娘工作能力還是差一點,這種事情有什么好返工的?又不影響使用?要不是我,老板娘去工廠,搞不好還要花一筆加工費?!?/p>
這一番話,我在門外聽的真真的。強壓怒火,輕咳了一聲,走進倉庫,直奔主題:
“小胖,返工的貨,什么時候能回來?”
小胖看了看他老同學林華,林華氣定神閑,低頭喝茶。他轉過頭來也不知道是真知道還是猜的:“后天。”
“昨天就說是“后天”了,為什么今天還是“后天”?”
“我現(xiàn)在打電話去催一下?!毙∨肿ブ謾C,顛著一身肥肉溜了出去。
我不客氣地當著林華“弟兄”們的面,嚴厲地問林華:“追貨期不應該是你負責的嗎?為什么你連交期都不知道?”
“工廠說了后天?。吭俅哌€是后天嘛!”
林華還理直氣壯了起來。
“你做這份工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要等到交期到了之后你才去催行不行?真到時候,催都催不來。”我當時氣得臉頰發(fā)熱,最后半句我?guī)缀跏呛鸪鰜怼?/p>
就好比設計部和生產部、電視劇黨和小說黨之間的天然矛盾一樣,我和林華因為工作關系,這種天然的矛盾也越來越激烈了起來。
怪我怪我,崗前培訓沒做到位。
可我還沒準備好培訓課件,就發(fā)現(xiàn)我懷孕了。
林華著急忙慌地找我商量:“我們轉內銷怎么樣?”
我明白他的思路,都是買來賣的事情,賣到國外他不行,但是國內他沒有障礙,勤快點就行了。
他又開始保證,說他有團隊,只要貨鋪出去就一定能賣出成績。線下線上交易統(tǒng)統(tǒng)被他說了一遍。
這讓我很感動,不是因為他在事業(yè)上多么有規(guī)劃和謀略,而是他開始想著要擔起養(yǎng)家的責任了。
我癡癡地看著他,說:“好!”
我不怕失敗,大不了重頭再來。只是即便事先預想到了結局,在真正面對的時候,依然難以接受。
那件事的開頭看起來挺美的。
林華在他村里買來一塊地,蓋了兩層半的房子,在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歡天喜地把我接了進去。
雖然林華母親一家也住在里面,但我還是總覺得只有一個人,挺無聊的,林華卻也只能隔三差五才回來一趟。每次見他,他總說他在努力工作,努力賺錢養(yǎng)活我和孩子。我就是很喜歡他這么說。每次想著回去看看工作情況,都被他的甜言蜜語給打消了念頭。
忽然有一天,一個朋友打來電話,說:“我看見林華跟一個女的在一起?!?/p>
“怎么可能?”我當然不會相信這么狗血的事情會發(fā)生在我身上。
“真的?!迸笥颜f話急切,拖長了字音。
我當時應該想什么呢?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猶豫了半天打算打電話給林華問問清楚,電話關機。
大白天的關什么機?
天知道那一天我有多難熬。我覺得我從那一天起就病了。
打電話來通知我這件事的朋友是翻譯圈的朋友,他們公司知道了這件事,基本上整個翻譯圈都會知道,還會擴散到各個貿易公司。林華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是我一個散客租的辦公室,因為客戶不常來,鑰匙交給我保管。而那個散客也在個其它的貿易公司合作。如果說到這件事,這個客人只會說是我動用他的財產……
一種強烈的不安襲來,我開始反思自己在工作上的不努力。而關于林華,我的腦子里只剩下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