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涼。秋夜肯定是涼的,與白天的溫差極大。行走到一片小樹林時,聽到了連綿不絕的蟲鳴。是什么蟲子在鳴在叫呢?那么清脆和悅耳。先想到的是促織,秋天的促織最多,但又覺得不全部是,一定有別的叫不上名字的蟲子在鳴在叫。后來就想,不管是促織,還是別的,都叫做秋鳴吧,秋天的蟲鳴,秋夜的蟲鳴。

曾在一個又一個、有數(shù)的、無數(shù)的夏夜從這里走過,曾驚訝于它的寂靜無聲,感嘆沒有蟬鳴沒有蛙聲沒有促織的音樂聲,感嘆它們絕跡,沒有在大自然中可勁地放歌。現(xiàn)在,在前天昨天還有今天的夜晚,在秋夜的涼爽中,有了早年往年去年的蟲鳴,我便疑惑是因夏天的燥熱,連蟲子都懶得動彈懶得振羽。促織是秋蟲么?促織能叫蟲嗎?夏天沒有促織么?那么夏蟲都有哪些?夏天可是繁殖的季節(jié)生長的季節(jié)。連這么簡單的問題,我也說不清道不明。
涼爽了,精神抖擻,蟲兒們就有了好心情。它們望著深邃的夜空,望著明亮的不明亮的星,竊竊私語,引吭高歌;如果有一彎月牙,有一輪明月,那叫聲更加地動聽更加地潺潺。在這樣的夜景下,在樹林的草叢或樹葉下,在紅蘿卜白蘿卜芥菜的葉子上,在開著黃花的絲瓜架下,就鳴叫鳴叫鳴叫,就歌唱歌唱歌唱。
忽然想到了螞蚱,螞蚱會發(fā)出鳴叫嗎?那句秋后的螞蚱俗語令人感傷。轉(zhuǎn)而,我否定了驅(qū)趕了攆跑了這樣的邪念。處暑剛到,中秋都還未來,怎么就想到秋后?這不是與正當壯年卻想晚年一樣的可笑嗎?

出來時穿了短褲,又想著會涼,就把上衣穿為秋衣了。這樣的裝束令人咋舌,怎么一半是秋天,一半是夏季呢?我也啞然失笑了;既然穿上了,就不換了,就這樣既擋涼又散熱吧。
回來后,我在室內(nèi)聽到了促織的鳴叫;去找,卻在一個紙簍里。我沒有打擾它,沒有捕捉它,就讓它在我的身邊,唱著催眠曲伴我入眠,這樣也應了秋夜的景。到了早晨,它會蹦噠出去,去樹林和草叢尋找秋天的金黃,和它的兄弟姐妹鄰居,一起唱響宏大的交響曲,讓整個秋天生機勃勃有情有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