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給媽媽打電話,說家里的地基本被征收完了,從此我們是沒有地的農民。雖然家里已經十多年不種田了,但是那片地依然在。老爸常說,那片地是他離開城市后的歸宿。作為農民的子女,我同樣深愛著那片土地。也也許在城市待久了,更想念泥土的芬芳。
剛離開家鄉(xiāng)的時候不習慣城市的燈紅酒綠,每年春節(jié)回家我都會自己一個人去走走,看看養(yǎng)育著我的土地。雖然它已經不是童年時候的模樣,但我依然能尋到那時候的印記。后來忙碌于工作,沉醉于追逐于城市的腳步,那片土地留在記憶深處了。爸爸一直沒忘這片土地,時刻想著回去做一個簡單的種田人;我呢,我還回得去麼?
我喜歡冬天的田野,秋收完了的土地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正是這種空空的感覺,才能讓我看得看得更清楚。
忘記了多少年未曾踏足田野,如今歸來閑步于田徑里,唯有那安靜的空地才知道是冬天了。城市里的追求忘卻了故鄉(xiāng)的平凡,人生的欲望彌蓋了一方的平靜。再次看到這片土地勾起太多的情懷?;貞洠袝r候不過是為曾經虛度的歲月尋找一個借口。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傆性S多感慨,那是每一年的重復。看著父母臉上的皺紋如花般綻放,刺花了我們的眼,再次懂得歲月總是無情,她又何曾為誰停留?父母的嘮叨、誤解卻在頭上那灰白的發(fā)絲上沾染了些孤獨和寂寞,于是學會隱忍,不要和他們爭論,話好好說。不再是十七八歲的年齡,不要為叛逆讓他們傷心。已經長大,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決定,懂得了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
在自然中呼吸中都帶著青草的清新和泥土的氣息,暫時忘卻縈繞在心頭那份思緒,朋友也好愛情也罷在此時都不重要了。茫茫田野只是我一人安靜著,忘卻了那些焦慮罷,縱使野外的自由只那么片刻已經難得。綠樹圍繞鳥兒清鳴,我后悔沒帶一本書出來。沒有了那幫小魔頭的糾纏,這田野給予的安靜讓我流連忘返。不忍打破樹林中的清幽,或恐誤入林中驚起鳥兒無數。罷,徜徉于小徑,這田野曾經是孩提時的樂園,田還是那田,人卻已非。陌生卻熟悉著……怎奈卻不見那時人。曾經宣嘩的田野上早已寂寞多年,它被當年那群孩子拋棄,只守著那點殘留的記憶。就如一個老媼在游兒的房中追憶往事,悄悄的淚流滿面,就讓它流吧無需拭去……它孤獨太久早已被曾經熟悉的人遺忘,這些年的孤獨寂寞卻在田際那方的廠房的喧鬧中趁托得淋漓盡致,于是它沉默了。被遺忘的世界,只因曾經的孩子不再甘于這方小小的土地。
如其今我這闖入者也不過是貪圖你的安靜和自由,不過是為了逃離煩人的世界來尋求你的庇護罷了。等待的世界太漫長卻是今天的結果,終於還是被遺忘,那遠去的人何時才會想起你?千年的等待換來沉重的哀嘆,還要寂寞多少年才會興復當年的熱鬧?那翹首就如家中的老父企盼他鄉(xiāng)的兒回家,可年終在即注定是失望罷。望著這片土地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我也只是你人生中的過客罷了。在你懷中還有多少熟悉的影子回來過?世人的欲望無窮盡豈是你小小的土地所能容納,留不住他們的,外面花花世界有太多的誘惑豈非你這貧瘠的土地所能成載?你的等待注定是遙遙無期了,何不收起你的無奈,銷匿于紛爭的世界。你的使命卻只能在哀嘆,有心而無力了。你的世界那么寬闊何愁世人不進?這千百年的等待換來的還是痛徹心扉的長嘆,也罷……? ?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這思緒在田野上渙散,是錯過還是放過?分別不過數月,想起仍是疼痛,火車帶走了人留下了痛,現實不過如此何以傷神?相遇相知皆為緣,相離相守還為緣。離去的腳步何必再牽掛?放心不下何必離開?離開何必歸來?信男善女也好癡男怨女也罷,這情愛的紛紛擾擾,糾纏于這沉沉浮浮的人世。多情總被無情惱,相思最是苦。圖個自由的世界豈不快哉?何必惹塵埃?可終究無法超塵脫俗。這紅塵之人便是這般矛盾。離別的車站最近是傷感,揮一揮衣袖不回頭。零落的站臺,卻匆匆匆的腳步,那景卻還是頗為傷感。偽裝的瀟灑還是敵不過真實的情感。山寨仍為山寨,終究還是正版占據那真實。城市的相對,距離的遙望,總是無期。? ? 只是一瞬卻太過漫長……
這次終于不再等待,也不會有歸宿,都只成了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