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本書,和送你書的那個人無關(guān)。
意識將一本書和一個人連接在了一起,將兩個獨立的、在(普世價值觀下的)物質(zhì)世界中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個體連接在一起。
你和一個人發(fā)生過鏈接后,在此鏈接存在時期的每一件事物,都同時與你和ta發(fā)生了鏈接,此種鏈接在你和那個人斷開之后,有一些事物仍舊和你和ta鏈接在一起,于是你們的鏈接便不算真正地斷開,你們?nèi)匀挥赡撤N事物鏈接在一起。
這種鏈接的發(fā)生,并不是物品的作用,也不是兩個人的作用,而是普世價值觀下稱之為記憶的作用。
而記憶,究竟是什么呢?
所見所聞所行動的記錄,意識運動的歷史賬本。
反推一下,如果消除記憶就能將人與人之間,人與物之間的連接斷開了嗎?從消除記憶的一方看來,好象是的??梢晕聪洃浀囊环?,那種鏈接卻持續(xù)存在著。所以這種鏈接便不是線性單向的,而是雙向來回的。
要把一來一回都消除掉,那就得同時消除兩個人的記憶。
那么記憶消失之后,那些所見所聞所想的歷史是不是就不復(fù)存在了?可它們明明曾經(jīng)發(fā)生過,然而沒有人記得,那些東西就相當于消失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說存在的意義在于,意識的留存,就是記憶。
那虛假的記憶呢?那些記錯了的東西呢?他們存在于記憶中,然而卻并沒有真正地在(普世價值觀下的)物質(zhì)世界中發(fā)生過。那算是真正的存在嗎?
如果是,那我們的世界就有由主觀的意識構(gòu)成的,我們每個人擁有的都不是同一個世界,而是活在一個又一個由自己主觀意識構(gòu)成的世界中,而他人和事物,僅僅只是外力投射到視網(wǎng)膜,再經(jīng)過個人的意識描摹出來的影像而已。
如果不是,那我們每個人便生活在同一個客觀世界中,我們看到的東西是實際存在的,是一模一樣的。歷史無法被記憶所篡改,記憶也無法判決歷史的死活。
然而事實上,以上問題都不是正確答案,也都不是錯誤答案。
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客觀的大世界中,同時也有主觀意識的小世界籠罩著我們每一個人。
就好比我們走在路上,周身被一個牢固而柔韌的圓球包裹著,我們會走近其他的人的圓球中,其他人也會走進我們的圓球中,我們的圓球有時候還交融到一起,又時候又會相互抵觸,產(chǎn)生激烈的碰撞,從而無法靠近。我們的圓球也會因為交融或者碰撞而發(fā)生一些改變。我們透過自己的圓球觀察和判斷這個客觀的大世界,圓球的膜就好像一層濾鏡,給每個人呈現(xiàn)出不同的景象。
而客觀的大世界,究竟是怎么樣的呢?活在圓球中的人,永遠都說不清楚。也沒有人知道如何劃拉開這個圓球,赤手空拳地暴露到客觀大世界中去。
這個圓球就是你的眼耳口鼻大腦神經(jīng)系統(tǒng)等一切感知系統(tǒng)。
回到那本書,一個人和另一個人以及那本書在客觀大世界中確實在某一個時期中鏈接到了一起,當客觀大世界的鏈接斷開之后,兩個人主觀小世界中的鏈接卻還留存著。因為在客觀大世界的鏈接中,兩個人的圓球發(fā)生了一些改變。他們彼此將彼此圓球構(gòu)成的一部分物質(zhì)(暫且這么定義)留在了彼此的圓球組織上。客觀大世界中,鏈接確實是斷開了。但兩個人的主觀小世界卻還因為這些相互留存的物質(zhì)鏈接在一起。
于是問題,又回到了記憶的留存。
一切問題成為了一個循環(huán)的怪圈。或許世上所有的問題,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