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業(yè):根據(jù)下面的片段,展開聯(lián)想,寫一篇文。
母親教訓(xùn)我的時候,向來是疾言厲色,仿佛面對一個仇人一樣,恨不得用語言將我壓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摩擦,直到哀嚎求饒,方才作罷。
媽媽從菜市場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淺藍(lán)色的塑料袋。從袋子口露出來的包裝紙可以看出,那是一套新衣服。
我的心里頓時一陣狂喜。
快過年了,前幾天我就有意無意地向她表示,想要一套新衣服。當(dāng)時,她白了我一眼,那張長年被陽光曬得黝黑的臉上全是不滿,“今年收成不好,夏天里的那場臺風(fēng)把沒熟的谷子給吹個精光了,哪來的錢給你買新衣服?去箱子底,把去年的那件紅色棉襖找出來,洗洗將就著穿就是了?!?/p>
我的心一沉,小聲地反駁著:“今年這天氣也不太冷,穿什么棉襖呢?”
“那就穿你身上這套得了。飯都快吃不上了,還管它過不過年呢。過不過年也是一樣……”媽媽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并沒有看著我,而是茫然地盯著門前那一片枯敗的土地。 我一時分不清,后面一句她到底是在跟我說,還是在跟她自己說。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穿的那一套舊得不能再舊的衣服,心里在做著無聲的抗議。這套衣服根本就不符合我的年齡。
天藍(lán)色的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開襟襯衫,一件手織的粗線毛衣背心,針線七扭八歪的,一看就知道織毛衣的人手工不怎么樣,還有那條土得要命的燈芯絨褲子,這些都是兩年前縣城里的姑媽送來的。
據(jù)說都是別人穿剩不要的,她就給我送來了。送來的時候還偏大,媽媽硬是要讓我將就著穿,結(jié)果就將就到現(xiàn)在了。她并不知道,我這一套衣服在學(xué)校里被同學(xué)笑話過多少次。她們都在背后偷偷地說:“你們看,她就是一個小號的土包子。”
我委屈不已,很想反駁幾句,但當(dāng)我看到她們一個個穿著飄逸的長裙子時,腦海中的詞匯瞬間變得蒼白無力。跟她們相比,我確實(shí)是土啊。
媽媽為何就不明白?我已經(jīng)快十四歲,已經(jīng)到了愛美的年紀(jì),卻還從來沒穿過裙子。每次只要我一提及,她就潑冷水,“年紀(jì)小小的,別老想著打扮,家里不是開金山的?!?/p>
所以,此刻的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媽媽會給我買新衣服。直到,她將塑料袋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我面前,說:“吶,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條裙子嗎?拿去試試看合不合適?!?/p>
感覺像做夢一樣,我接過媽媽手中的袋子時,那顆心砰砰砰地跳了起來,腳底也輕飄飄的。終于,我也有屬于自己的裙子啦。
只是,買裙子的錢哪里來的呢?我不禁脫口而出:“媽,你不是說沒錢嗎?”
“總有辦法的?!眿寢屳p聲說道。
我抬起頭看著她,忽然發(fā)現(xiàn)她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出來是什么不一樣了。當(dāng)她轉(zhuǎn)過身去的時候,我才看到,她那一頭及腰長發(fā)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用橡皮筋勉強(qiáng)地扎著,看起來像一把滑稽的短毛刷子。
我疑惑得很,腦海中不禁想起,幾天前村里的一位小嬸子曾在鄰里之間說過,鎮(zhèn)上有人收購長發(fā)。難道媽媽她……
想到這里,手中握著的輕柔的裙子瞬間如似千斤重一般,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我默默地轉(zhuǎn)過身,兩行熱淚從臉上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