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綿雨,今早初歇。
漫步在福道上,有桂花親送,清風(fēng)相迎。堆撒一地的黃葉,鋪陳出獨(dú)屬秋天的浪漫。我邁弄著步伐,繞過芭蕉,穿過石橋,最終停留在了木棉樹下。木棉樹好似一位嬌雅憂思的姑娘,她時而在風(fēng)中擺弄身姿,時而在墻角低頭,沉默不語。櫻紅的花瓣插滿了枝頭,花間沾著露水,那是她眼角殘存的淚滴;板座上臥著落花,那是她內(nèi)心深處的洶涌。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而沉默,但她卻在沉默中發(fā)聲,告訴我她昨夜的如狂之思。
移過幾步,我刻意來看看我的老朋友福友閣。閣周有三山環(huán)抱,其間二樓列座相對。熹微的晨光斜映著大地,光與影中,我忽然抬頭,兩只飛鳥鳴空劃翼而過,徑直飛入山蔭;山頭上,幾只鳥兒正清嗓對唱。閣間有潭水一壺,半湖荷蓮一直從閣樓旁延生到彼方,不知道它是厭倦了,還是期盼了……走在閣下,有大理方石開路,用大理石柱頂梁,韻黃的漆木下垂著詩燈——它專門在夜晚譜寫浪漫的詩篇。我可以毫不夸張地和你說,凡是燈火所及,四處皆為浪漫。每當(dāng)燈火并入暮色時,你可以和你的另一個人來看看他寫的月色荷塘,來聽聽他寫的蟲鳴風(fēng)吟,來聞聞他寫的木香草嫩;當(dāng)然,你們也可以只找一個木凳坐下,你們只顧講你們的,剩下的浪漫閣子會給你們,真的會給……
閣子的北圍是一條蔭蔽的柳道,那兒是我與湖水最近的地方。走在柳蔭下,方石塊早已為我算計好步調(diào)的大小。蒼柳翠草之中,還匿留著暮蟲的鳴聲。這里的空氣格外的清新,格外沁我心脾!
恰著柳葉的縫隙,兩只野鴨正在荷林中覓食,它們一游一走:媽媽在水中游,孩子在蓮上走,孩子走累了就跳到媽媽的身上,我看了它們好久,一直看到它們消失在綠茫茫的荷海中。我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一只小蟲撞到荷葉上,它被荷葉上的露水給沾住了,半身浸沒在一珠水滴上。它奮力地蹬著四腳,不一會就翻過身來飛走了。踏上石木橋,我看到平靜的荷葉底下有暗流涌動,一圈一圈的漣漪向四周擴(kuò)去,我細(xì)細(xì)一看,只看到一張大嘴從水面探出,大口大口地吃著空氣。當(dāng)他露出腦袋時,我才發(fā)現(xiàn)是一只大魚,它青灰的皮膚與水共色,要是它稍微游得淺一點(diǎn),你只能看到擴(kuò)散的漣漪,看不到它的體膚。
我繼續(xù)往前走著,來看看那幾只黑天鵝起床了沒。行至彎處,我遠(yuǎn)遠(yuǎn)的就聽見黑天鵝的歡呼,它們不會也知道我要來看它們吧?我停住腳步,靜靜地看著它們,它們有的在探水?dāng)]魚,有的在梳羽展翼,還有的呆呆地立在小屋檐下……它們有的很熱情,會來到我的跟前和我打招呼。
忽然,一滴雨落在我的肩上,兩滴、三滴,下雨了嗎?我抬頭看了看蒼天,天不予說,我又低頭看了看湖,只見湖中有密密麻麻的漣漪,好像湖里的魚都出來呼氣一般,這時我才相信真的下雨了,那我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