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看著文清終于醒了，朝暉在心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同時，一個決定在他心里暗暗形成了。兩天前，正在上課的他接到文清同事的電話，告訴他文清暈倒了，學(xué)校已經(jīng)接通了120，現(xiàn)在正往醫(yī)院趕，讓他到縣醫(yī)院會合。他丟下了正在上課的學(xué)生，對趕過來接班的班主任解釋了一下原因，就匆匆趕往了醫(yī)院。
他趕到時，文清已經(jīng)進了搶救室。他心慌意亂地站在門外，聽著文清領(lǐng)導(dǎo)敘述著事情的經(jīng)過，他是又心驚又擔心。終于醫(yī)生出來了，說：“病人背部是受了一下重擊，但這不是造成她昏迷的主要原因，她之所以昏迷，主要是心臟的原因……”之后醫(yī)生的解釋好多都是專業(yè)術(shù)語，他似懂非懂，但主要意思他聽懂了，就是文清的心臟病加重了。想起這半年來，文清的日益消瘦，文清的日益蒼白，文清的日益沉默，他的心揪緊了！涌上心頭的除了擔心、心疼，更多的是愧疚：這是他的妻子，可是結(jié)婚這么多年了，他給過她多少照顧和呵護？沒有！如果以聚少離多、心有余而力不及為自己開脫的話，似乎勉強說得過去。可是深層的原因呢？他汗顏了！作為一個男人，這么多年，都沒有給她一個有歸屬感的家，他何談責任和照顧？他的拳頭握緊了，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出現(xiàn)了。這兩天，他和兒子焦急地守在文清的床前，眼巴巴地期待著她的醒來?？粗那迳n白、消瘦的臉龐，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覺：有懊悔；有內(nèi)疚；有自責；有害怕；還有期待和希望……隨著文清的醒來，他揪著的心終于放下了，看著喜極而泣的兒子，他的眼眶也紅了，他終于決定了！而且決定馬上著手去辦，他要給文清一個驚喜，給她一個全新的開始。
幾天后，靠著床頭的文清在慢慢地吃著香蕉，她看上去好多了，臉上開始出現(xiàn)紅潤的色澤。朝暉推門而入，文清笑問:“下課了？”朝暉卻答非所問，臉上似乎還難掩激動之色：“文清，告你一件事情，我們的援疆申請批準了，一放假我們就走，我們帶著兒子一塊去，早點走，讓他適應(yīng)一下那里的環(huán)境?！?文清一下子訝然了，援疆計劃是教委剛剛提出的，鼓勵大家踴躍報名，待遇從優(yōu)。文清從沒把這和自己家往一塊聯(lián)系，她覺得朝暉肯定不會考慮這件事的，因為上有老下有小的，不現(xiàn)實。沒想到……文清不敢確定地問：“那你媽咋辦？”一抹復(fù)雜的神色從朝暉的眼里一閃而過，他用一種故作輕松的口吻說：“媽的身體很好，她能自己照顧自己，再說平時還有姐姐她們（朝暉有兩個姐姐）照看著呢?！蓖ｎD了一會，他繼續(xù)說：“我們也不是不回來了，就去三年，三年后，我們回來時，我們的新房子肯定就建好了，兩個家離的又不遠，都在一個小區(qū)，照顧她很方便的。”文清的眼眶紅了：原來朝暉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什么都安排好了！她覺得自己無須多言了，伸出手，輕輕拉住朝暉的胳膊，她真誠地說了一句：“謝謝！”朝暉微笑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車票取回來了，也去和父母哥嫂告別了，還有什么呢？環(huán)視一下子冷清了許多的房子，文清思忖著。心突的跳了一下，似乎在提示著文清，文清矛盾了：該不該告林江一聲呢？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隨著行程的日近，她越發(fā)猶豫不決了。好久好久沒有和林江聯(lián)系了，她現(xiàn)在都不敢確定自己通知他是否有點唐突，他把自己忘了吧？！文清毫無信心地苦笑了。那天醒來，那個怪誕奇異的夢文清模糊有點印象，但那最后一刻的踏實和心安卻讓她記憶深刻。也許那是潛意識里自己最真實的感覺吧，每每想起，文清都這么想著。也奇怪，那次之后，她沒那么刻骨銘心地思念林江了，沒有忘記，但不再惆悵，而是平靜地記起。自己尚且如此，那林江呢？所以文清愈發(fā)沒有信心。還是告他一聲吧：做了，也許會失望；但不做，那以后會遺憾。終于，文清給林江發(fā)出了信息：我明天走了，去援疆。再見！一分鐘后，短信回應(yīng)：保重！看著這兩個字，文清的心沉甸甸的，黯然喟嘆：終是擦身而過了！
此時的林江，默然地久久地站在窗前，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