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非南山

—01—

宣和三十五年，太祖皇帝甍，年僅六歲的太子燕煜城繼位，封其母洛書川為恭仁太后?；实勰暧?，無力執(zhí)政，太后決定垂簾聽政，一時間朝堂動蕩。

離上早朝還有一刻鐘的時間，雕欄玉砌的大殿內(nèi)早已站滿了大臣，個個面帶怒色。

“自古女子不干政，如今太后垂簾聽政，這成何體統(tǒng)！”丞相穆文杰氣憤的將紅色的廣袖摔到身后，遮住了背在身后拿著玉笏的手。

“丞相大人說的有理，祖宗拼死打下的江山不能就這么毀在一個女人的手上！這樣一來，我們?nèi)绾螌Φ钠鹣然拾。　?/p>

“是??！百年后我們有何顏面去見先皇??！”眾臣紛紛隨聲附和。

“皇—上—駕—到”小太監(jiān)尖著嗓子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一干大臣雙手持笏，跪倒在地。

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男孩跑到龍椅旁攀住發(fā)著暗黃色光芒的龍椅，然后吃力地爬上去坐好，小口一張，奶聲奶氣地說:“眾愛卿平身！”

眾臣起身抬頭，看到小皇帝燕煜城身著明黃色錦緞鑲龍袍，烏黑的頭發(fā)梳成髻，套在淺白的玉冠中，月牙白的冠帶在小小的額下系了一個流花結(jié)，一雙明亮的眸子，顧盼神飛，像極了洛書川。

“母后，可以開始了嗎？”小皇帝側(cè)過身子，隔著門簾向廳堂后方的小房間里詢問。

“開始吧！”坐在簾子后方的女子淡淡地說。

—02—

太后洛書川生于宣和十一年，時年二十四歲，是燕國史上最年輕的太后。父親是前朝西北大將軍，自幼長在西北的她如同草原上的馬兒，最喜無拘無束，來去自由。那時候年幼的洛書川唯一的夢想就是自由自在，此生不做他人婦。母親過世的早，她看著父親的那群妻妾明爭暗斗。心想如果母親還在的話會怎樣？母親會不會也為了得到父親的寵愛而變得心狠手辣？如果自己嫁人了會不會重蹈覆轍？不！洛書川寧死不從。

宣和二十六年，新皇登基，普天同慶，眾臣理應(yīng)前去朝賀。

從未離開過草原的洛書川想去京城見見世面，于是隨父親進(jìn)京朝賀。洛書川依稀記的當(dāng)時是四月，京城的花都開了，嬌艷的讓人移不開眼，碧藍(lán)的天空下宏偉的皇城雕梁畫棟，鱗次櫛比，仿佛天境仙宮。洛書川想如果自己可以在這仙宮中住一天也是好的，這里充滿了美好的遐想，但洛書川卻萬萬不曾想到，往后的自己竟然會被困在這仙宮中。

皇帝宴請群臣，洛書川被傳令獻(xiàn)舞。

高臺之上，琴音裊裊而來，似山間流水，若初云現(xiàn)月，涓涓而至，由遠(yuǎn)到近。

眾人凝神，見一女子恍若神仙妃子，蓮步輕移，翩翩起舞。一襲血色拽地水袖流仙裙束在纖腰上，桃面如霞唇帶醉，黛眉若山眼如畫，潑墨般的長發(fā)綰成流云髻，髻上斜插的紫玉流光金步搖隨著女子的舞步而微微顫動。

琴聲緩處，女子目露嬌羞，拂袖遮面，裙擺蕩漾輕旋，如水之流淌，蝶之蹁躚，云之消散，纏纏綿綿，無盡繾綣；琴聲急時，女子眉眼浸霜，纖足點(diǎn)點(diǎn)，皓腕懸空，羅裙急旋，忽而跳躍，忽而滯步，仿佛寒冬綻開的血色的花。

眾人屏住呼吸。清靈的琴音忽然竄向高空，猶如火鳳仰鳴，說時遲，那時快，女子一個箭步，挽裙凌空，在眾人吃驚之余，回眸一笑，顛倒眾生。眾人看來洛書川宛如一只血色的鳳凰飛向天際。

曲畢收音，洛書川緩緩落地，施施然走上前去跪在天子腳下。

“西北大將軍洛風(fēng)之女洛書川恭賀皇上榮登大寶，托皇上洪福，燕國必會繁榮昌盛，國泰民安！”

“好！好！好！”皇上起身走下去將洛書川扶起來。

“書川姑娘快快請起！”洛書川起身，微微抬頭。舞后的她氣息稍有不穩(wěn)，紅衣下的胸口微微起伏，紅暈浮在她潔白無瑕的小臉上，眉間的藍(lán)色木蘭花鈿堪堪綻放，口如含珠丹，清吐芳香，皇帝的目光久久不移。

該是回西北的日子了，洛書川很是開心，這京城雖美，但是卻過于擁擠喧囂，畢竟是比不上西北的遼闊安寧的，她依然向往西北的草原，向往灑脫與自由。

永和二十八年春，圣旨到“奉天承運(yùn)，皇帝召曰:西北大將軍洛風(fēng)之女洛書川柔嘉淑順，風(fēng)姿雅悅，端莊淑睿，賢靜恭誠，深的朕心，著即冊封為恭妃，擇日進(jìn)宮，不得延誤，欽此！”

“爹，我不去，我不去！求您救救我”洛書川跪在地上，抱著洛風(fēng)的腿苦苦哀求。

“書兒，皇命不可違啊！”坐在扶手椅上的洛風(fēng)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盡顯無奈與痛心，古井似的眼睛老淚縱橫。

“不！不會的，爹不會讓我去的！一定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洛書川爬在洛風(fēng)的腿上，臉上的淚水打濕了洛風(fēng)的衣服。洛風(fēng)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愿嫁人，就是為躲避妻妾之爭，而如今嫁給皇帝，這簡直是她的噩夢，寧可死，她也不會去的，可是做為父親的他卻一點(diǎn)辦法也沒有。

夜里洛風(fēng)向下屬交代好一切事務(wù)后，決定親自進(jìn)京替女兒求情。

洛書川早起后拿著父親留下書信，憔悴的小臉上滿是愁云，眼睛腫腫的，往日的嬌艷與清麗都染上了凄楚。心想如果父親求情不成，自己寧死也不嫁給皇上，可是自己死了皇上難免會怪罪父親，到時候父親該如何自處。又想到父親此次去京，路途遙遠(yuǎn)，山高水險，父親的身體誰來照顧。想到這些，洛書川的臉上又是淚雨漣漣，

—03—

父親走后已有三個月，卻遲遲不見歸來，洛書川心急如焚。

一日，殘陽如血，洛書川苦苦眺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離離草原上一個玄衣男子策馬飛馳而來，揚(yáng)起的灰塵迷離了洛書川的眼眸，洛書川以為是父親歸來，歡呼雀躍的奔跑過去。

“爹——爹——”

“吁——”男子在離洛書川幾步之遙的地方勒馬，然后轉(zhuǎn)身下馬。

洛書川看到來人不是父親，瞬間羞紅了臉，對男子輕聲說了聲抱歉之后，正欲轉(zhuǎn)身離去。

“站住！”聲音清冷卻有些威嚴(yán)。

洛書川微微一怔，停下腳步，背對著男子。

“轉(zhuǎn)過身來！”洛書川有些怕，就乖乖轉(zhuǎn)身。

微微抬頭，只見男子身材偉岸，寬寬的肩膀遮住了殘陽的微光，一身玄色的衣衫在北風(fēng)下咧咧作響，烏黑的發(fā)只用白色絲帶輕輕束在腦后，發(fā)絲在風(fēng)中揚(yáng)起如同潑墨。刀刻的臉上鑲嵌著山水一般秀雋的眉眼，櫻花粉的薄唇在玉白膚色的映襯下，越發(fā)顯得誘人，唇角輕輕上揚(yáng)，似笑似怒。他瞇著眼盯著洛書川，好像要望穿洛書川，洛書川嚇了一跳，趕忙低頭，莫名其妙的感到心慌。

“你不必等了，你爹爹來不了了！”男子面無表情的說。

路書川心里一驚，猛然抬頭看著男子幽深不見低的眼眸，雙手緊張的絞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在胡說什么?我爹爹為什么回不來了？”說完后，大大的眼睛里褪盡了殘陽的余光，取而代之的是朦朧的水霧。

男子俯身靠近洛書川，薄唇輕啟:“跟皇上作對，只有死路一條！你爹爹求情不成，皇上怎么會讓他安然回來，書川姑娘如此聰明，想必不是不知道這道理”。

男子俯身低頭說話的瞬間聞到了洛書川身上淡淡的木蘭香，這香味很淡，似有若無，悠悠長長，隨風(fēng)飄散，又隨風(fēng)匯聚。男子忽然想起當(dāng)年宴會中那個眉間一朵木蘭花鈿的洛書川，那時他就在看臺下，也從那時候起，自己的心里就只有她了。

而此時的她明亮的眸子里淚如泉涌，小巧玲瓏的鼻子一起一伏，垂至腰間的發(fā)絲在風(fēng)中飛舞，月牙白流仙裙被夕陽映成紅色。這一幕在空蕩的草原上看起來格外的凄美，男子眉頭忽然皺住，一個箭步上前將洛書川緊緊擁在懷中。

洛書川大驚失色，一張小臉又羞又怒，奮力掙扎，小小的拳頭如雨點(diǎn)落在男子身上，但男子有力的臂膀一點(diǎn)也不為所動。洛書川一時氣急，張口就咬在男子肩膀上，男子吃痛，加重了禁錮著洛書川的力道，同時邪魅一笑，湊近洛書川耳畔，緩緩開口。

“你再動一下，估計(jì)你爹爹的命就真的沒了！還有，不許哭！”洛書川咬著男子的嘴唇慢慢移開，捶打著的手也乖乖放下，哽咽著不發(fā)出一丁點(diǎn)兒哭聲，就這樣任憑男子抱著。不管男子是不是騙她，但這是性命攸關(guān)的事，她選擇相信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知道我的事兒？我爹呢？皇上把我爹怎么樣了！”脫離男子禁錮的洛書川紅著眼，用刀似的眼神瞪著男子急急追問。

“別管我是什么人，也別管我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你爹他現(xiàn)在在大牢，只有我可以救他！”男子語氣里充滿了肯定。

“大牢？我爹犯了什么罪？為什么要把他關(guān)入大牢？”洛書川兩只小手緊緊抓著男人子的胳膊，大聲的斥問。

男子向著將軍府的方向走去，背影欣長，墨發(fā)如瀑，洛書川追上去。

“你回答我！”洛書川跑到男子眼前，張開雙臂，擋住男人的去路。

“洛書川，你想想你不去皇城，你爹怎么回西北，皇上這是用你爹交換你?！蹦凶诱f話時云淡風(fēng)輕，但洛書川的心頭卻壓了千金巨石。

“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就我爹嗎？只要能救我爹，讓我洛書川做什么我都愿意！”洛書川堅(jiān)定地對著男子說。

“哦？是嗎？那么嫁給我呢？”男子猛然湊近洛書川，附下身子，用鼻尖抵著洛書川的額頭，溫?zé)岬臍庀姙⒃诼鍟樕?，這讓讓洛書川不適，她飛快地別過頭。

待聽清男子的話后，洛書川驀然瞪大了眼睛，用力一把推開男子。猶如寒冰的眼睛中浸滿悲愴，原來結(jié)果都一樣，要救父親必須要嫁人。不管嫁給面前的男子還是嫁給皇上都是一樣的，她注定要和眾人共享一個丈夫，她此生是不會嫁人的，但是爹爹要怎么辦？怎么辦？

天色漸暗，蟬鳴不斷，冷風(fēng)襲來的聲音猶如暗鬼呼喊，聽的人毛骨悚然。洛書川滿臉疲倦，心如死灰，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qū)④姼?/p>

男子心有不忍，對著踏進(jìn)門內(nèi)的洛書川輕柔的說:“我藍(lán)封逸此生只娶你一人！給你三天時間，想好了就跟我回京成親，三天后將軍府門口見?！?/p>

洛書川怔了一怔，默不作聲，軟著身子搖搖晃晃的進(jìn)門去了。深門畢，寒鴉起，洛書川再也支撐不住，斜斜倒地，泣不成聲。男子飛身上樹，悠閑坐下，看著庭院內(nèi)歪倒在地的女子在低低嗚咽，烏黑的發(fā)絲被淚水沾濕，心里針扎般地痛，躍下樹，朝遠(yuǎn)處去了。

三天后，冷冷清清的將軍府門口停著一輛華麗的車攆，那日的男子立在車攆旁笑的魅惑眾生，洛書川不看他一眼，只是毅然決然地踏上馬車。

—04—

宣和二十八年秋，漫山飄落的楓葉如煞血的蝴蝶。洛書川身著大紅色鳳冠霞帔，微微欠身，拜別父親，在洛風(fēng)的擔(dān)憂之下，踏上迎親轎攆。

“書兒，我定不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兩年前新皇登基時，我初次見你就認(rèn)定你了，我藍(lán)封逸此生只娶你一人！”洛書川想起這些話，只覺得內(nèi)心暖暖的，自己發(fā)誓絕不嫁人，但是藍(lán)封逸卻讓她心甘情愿的當(dāng)新嫁娘，摸一摸臉頰，臉頰微微發(fā)燙。洛書川好想快點(diǎn)見到藍(lán)封逸，那個帶給她歡樂與希望的男子，那個承諾此生只娶她一人的男子。

轎攆走了好久，洛書川心生疑惑，藍(lán)封逸救出父親后，將她和父親安置在安陽堂，安陽堂與藍(lán)封逸的逸軒府離得并不遠(yuǎn)，應(yīng)該很快就到了，為何今天走了這么久。或許是自己太心急了，想到這里，洛書川忍不住嘴角上揚(yáng)。

走了好久，忽然之間萬物寂靜，洛書川掀開轎簾，發(fā)現(xiàn)奏樂之人早已不知去向。心里一驚，忙喊道:“停轎！”

“不準(zhǔn)停，新娘不宜下轎！大家快點(diǎn)！快點(diǎn)！”媒婆慌慌張張地喊道，轎夫加快了腳步。

“停轎！停轎！不是這條路，你們要帶我去那里？”洛書川大喊，掀起轎簾欲往下跳，卻被婆子生生塞進(jìn)了轎子里。

不知不覺轎子進(jìn)了神華門，直奔書雅宮。

“恭迎恭妃娘娘回宮，請娘娘下轎！”太監(jiān)小德子將手中的白色拂塵揮到一邊，聲音尖亮地喊道。

洛書川沖出轎子，只覺得耳邊驚雷滾滾，渾身冷的打顫，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下。醒來后的洛書川不哭不鬧，呆呆地望著銀杏木雕花大床上大紅色的帷幔發(fā)呆，窗外的風(fēng)一陣一陣的灌入，洛書川心生寒意，一瞬間心如刀絞。

“書兒，人生有很多的無可奈何，假若有一天我迫不得已做了傷害你的事，你要記著我藍(lán)封逸一定會來找你的?！?/p>

“你說過不會讓書兒受委屈，也說過此生只娶書兒一人，書兒相信封逸是不會傷害書兒的！”

“呵呵……”洛書川心里冷笑，自己如今才明白藍(lán)封逸的那些話。

藍(lán)封逸！你的無可奈何就是從頭到尾騙我，你的迫不得已就是將我拱手讓人，你說的你會傷害我原來是都是真的！藍(lán)封逸你好狠！

原來斜陽下的淺笑，湖岸旁的耳語，明月下得相擁，櫻花下的諾言都是假的！想到這里，一股甜腥涌上喉頭，在嘴角綻開血色的花。

“娘娘！娘娘！快傳藍(lán)御醫(yī)！快傳藍(lán)御醫(yī)！”丫鬟沖著門外大叫，驚的書雅宮外的鳥兒四處飛散。

“站住！不許去！”洛書川使出渾身力氣叫住丫鬟。

“不要驚動皇上，我沒事！”洛書川靜靜地躺著，任由殷紅的血順著嘴角留下。

藍(lán)封逸，相傳是大燕國唯一一位身兼雙職的奇男子。三歲習(xí)武，七歲學(xué)醫(yī)，精通兵法，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里坐上大燕國太尉之職，掌管大燕所有軍務(wù)，不但有著“戰(zhàn)神”的美譽(yù)，更是有著“玉藥王”美名的御醫(yī)。藍(lán)封逸對天下藥理爛熟于心，可制奇毒，可制良藥。但奇怪的是藍(lán)封逸發(fā)怒時別人不可觸碰，否則就會中毒，而他自己也會被劇毒噬心。藍(lán)封逸來去自如，從不上朝，但卻對朝堂之事了如指掌。

藍(lán)封逸！我洛書川這輩子就是死，也不想看到你，你想傷害我，門都沒有！有一天我也會讓你痛千倍萬倍！洛書川眼如寒冰，心如刀絞。

閑時水輕花易落，書雅宮里的大片櫻花已經(jīng)慢慢開始凋落。那些粉色的花瓣兒落了又落，轉(zhuǎn)眼間，洛書川進(jìn)宮已有半月之余。但是接連幾日來，洛書川總是嘔吐不止，腹部隱隱作痛，丫鬟想去請御醫(yī)，卻總是被洛書川叫住。洛書川心生恐懼，但又不知道怎么辦？

“煙兒，這宮里除了藍(lán)御醫(yī)，還有哪些御醫(yī)，還有他們的底細(xì)，把你知道的細(xì)細(xì)道來。”洛書川關(guān)閉門窗，小心翼翼的問丫鬟煙兒。

“回娘娘的話，這宮里還有岳南生御醫(yī)，他是皇后娘娘的舅舅，這幾年皇后娘娘一直病著，多虧了岳御醫(yī)醫(yī)治，岳皇后雖未大好，但也性命無憂！”

“劉然御醫(yī)好像是宣和三年進(jìn)宮的，在宮里也好些年了，多年來在宮里小心謹(jǐn)慎，從不冒昧?！?/p>

“對了！還有顧冰之御醫(yī)，他深得良妃娘娘信賴，良妃娘娘一有不適，準(zhǔn)是顧御醫(yī)治療的！”煙兒歪著腦袋 眨了眨眼睛，歡快的告訴洛書川。

“嗯……奴婢知道的就這么多了，還有別的御醫(yī)，只是在這宮里不太出名，我們也不清楚”煙兒思索著告訴洛書川。

“煙兒，你快去請劉御醫(yī)，別聲張！”看著煙兒走出書雅宮，洛書川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望著鏤花窗外紛飛的樹葉，緊張的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

不一會兒洛書川聽見外面有聲響，急忙走過去打開門。

“煙兒，劉御醫(yī)到了嗎？”

—05—

洛書川萬萬沒有想到來人居然是藍(lán)封逸。一瞬間心如撕裂般疼，恨從心底猛然躍起，跌跌撞撞撲上前去，舉起手，狠狠地扇向藍(lán)封逸的俊臉。藍(lán)封逸一把握住洛書川揮過來的手，猛地一拽，將她扯入懷中牢牢困住，另一只手鉗住洛書川揮舞著的左手，將食指按在洛書川手腕處。

藍(lán)封逸劍眉倏而一轉(zhuǎn)，眼神深邃，似喜似悲。

“藍(lán)封逸！你不是人，是你把我送給皇帝的對不對？是你對不對？”洛書川在藍(lán)封逸懷中哭喊著，悲泣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