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來省會福州出差。午間時分到達,肚子已是饑腸轆轆。我徑直來到三坊七巷,尋一碗老字號同利肉燕果腹。
肉燕魚丸下肚,步伐自是輕快不少。一抬頭,“林覺民故居”幾個大字不經(jīng)意間映入眼簾。
林覺民?不就是在語文和歷史課本里出現(xiàn)的那位革命志士嗎?
他的《與妻書》我太喜歡了,至情至性,蕩氣回腸。我曾邊誦讀邊進入到當時的情境中,讀到淚流滿面。
雖很久沒有讀過,依稀還記得一開頭便是 “意映卿卿如晤”?!扒淝洹笔桥f時夫妻之間的愛稱,“卿卿”一呼,落筆動情。
我心懷崇敬,步入覺民和意映曾共同生活的故居里,重溫了《與妻書》原文和故居里呈現(xiàn)的時代背景。
廣州起義(又稱黃花崗起義)的前三天,即1911年4月24日,林覺民與戰(zhàn)友在香港濱江樓同宿。待戰(zhàn)友們?nèi)胨?,他想到自己的弱妻稚子,他和妻子的婚姻雖然是父母包辦,但兩人感情深厚、琴瑟和鳴。對于即將到來的生死未卜,林覺民在一塊白方巾上給妻子陳意映寫下這封最后的家書。幾天后,林覺民犧牲,是為“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年僅二十四歲。
這不是一封普通的家書,誠如魯迅先生所詠:“無情未必真豪杰。”英雄戰(zhàn)士、志士仁人,他們也是人,也有豐富的感情世界。林覺民寫這封信的時候,風華正茂,也正當兒女情長。
“吾至愛汝”,“吾真真不能忘汝也”,“吾作此書,淚珠與筆墨齊下”,這些飽含感情、無限眷戀的傾訴,讀來動人心魂。
其中有一段文字,更是他倆愛意繾綣的注解:
“初婚三四個月,適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篩月影,依稀掩映;吾與(汝)并肩攜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語?何情不訴?”
情深未了,怪只怪,他們生在那個積貧積弱的動蕩年代。
……
從故居出來,外面熙熙攘攘,一派和諧。就讓我且以覺民的話來結(jié)尾吧。
吾自遇汝以來,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然遍地腥云,滿街狼犬,稱心快意,幾家能彀?司馬春衫,吾不能學(xué)太上之忘情也。語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