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9.29
在孔子的心目中,君子的形象是怎樣的呢?我認為從《論語》中他所說的兩句話就能看出來,一句是“子曰:君子不器”,另一句是“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
“君子不器”。
所謂器,是指有固定形狀的,具體用途的東西,是人為了滿足某種需要所制造出來的物件,故《說文解字》中有謂“器者,皿也”,《易·系辭》中所曰:“形乃謂之器”也。
一個人在他所生活的環(huán)境中,要是有可以脫穎而出的特征,或被他人認可的才能,不能不說這是一件好事,畢竟能成大器是許多人畢生的追求,這同時也是每一位長輩對后生殷切的期望。
若按照這一邏輯,要成為一名君子,恐怕他要有北斗星般的閃耀,有空前絕后的才華,才能擔當吧,不然是配不上如此殊榮。
而孔子卻不這么認為,恰恰相反,他覺得想要成為一名君子,就不能只是成器,所以他才會說出“君子不器”的話。
在孔子的心目中,君子是(仁)道的追求者和守護者,也是(仁)道的傳播者。在儒家的眼中,(仁)道是這個社會乃至天地萬物靠以運作的法輪,所謂萬物皆有道也。因此要想成為一名君子,就需要將自身從物質(zhì)上超脫出來,不要被外界所束縛,直至成為(仁)道的化身。故君子,表面上看不成器,但實質(zhì)上早已具備了道的本質(zhì),反而無器不是、無用不用,而在這社會上已是一個萬能的人。
然而,我們不要誤讀了孔子的這句話。雖然很多人皆想成為一名高尚的君子,但是我等不能忽略的一個事實就是,人與萬物一樣皆是生而為器。要想成為一名君子,正常的途徑是先要把自己打磨成一個有益于社會和他人的器具,然后才能進一步成為孔子所說的君子。所謂道為器之用,真正有用的道是能夠促進這個社會和自然的。因此,成為有用之器,其實是更加接近于道義了。
不是人人均能成為君子,但愿人人都在成為君子的路上。我想這才是我們要在這句話上所要的領悟。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人的命是由天、地、人所構成的,就像一個故事,主要由時間、地點和人名(物)所構成,而且細細想來,人又何嘗不是由一個又一個故事所組成的呢。之所以說人很復雜,是因為天、地、人這任何一個因素,都不是說人隨隨便便地花上他一生的時間就能夠一探究竟的,而不單是指人心的復雜。再者,就算毋庸置疑的這天與地它真實地存在著,可是經(jīng)過了每個人的眼耳鼻舌以后,又已經(jīng)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了,所以為什么佛家喊它作大千世界,這是因為沒有一個人的世界(生活)是相同的啊。
可是世間萬物的生成和運轉,都有一個規(guī)律可循,如果人能知曉這些道理,等于人就掌握了命。關于這種理論,我想老子在道德經(jīng)上闡述得比孔子更加詳盡,他認為宇宙它有一個總的運行法則叫做道,而每個個體也會有一個叫做德,德是道的衍生。然而,憑借人有限的感官是很難得到道的。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你應該就是君子了。
如果人總是渾渾噩噩,跟其他生物就沒有什么兩樣了。但蜉蝣一生,想要知道自己是誰,人生的目的是什么,要得一個什么樣的結果,是如何的難??!因為人不是生出來就是帶著一份報告來的,需要經(jīng)過自己的境遇去尋找、去總結,而且到最后未必就能交出一份讓他人、最重要的是讓自己滿意的答卷。盡管如此,人還是要不倦的去追求,努力讓自己達到知命的境界,這樣才對得住自己生而為人,而這個過程,就是成為君子的過程吧。
總而言之,孔子所認為的君子,其實是神一般的存在,我想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得到,包括他自己。即使這樣,我們也要像像孔子一般,知不可為而為之,朝著君子的方向去追求。我想,雖然在這一過程中,每一個人能達到的高度不一樣,但是對于自己而言,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蛻變,使成為更好更真實的自己。
2023.3.18
目前比較困擾我的問題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增廣賢文》)。自有工作以來已近3年,算經(jīng)歷了一些世面,也曉得了一些人情。工作上我算是勤勤勉勉,生活中也是縮衣節(jié)口,可這日子仍然過得捉襟見肘,不免令我陷入深度的焦慮當中。我想我對于金錢的渴望程度,是此前從來沒有過的強烈吧。我最近常常想,是我的思想(理想)發(fā)生了變化,還是以前的我認識太過膚淺了?終究是一個只會坐而論道的人啊!過年前和一位同事聊天,談到了對于目前收入的焦慮,她建議我擺下“清高”的姿態(tài),去好好地宣傳一下自己,肯定會有一條好的收入來源。何嘗不是!可我內(nèi)心仍然有所顧慮,隱約覺得這不符合自己的道義!但我所謂的道義的是非又有誰會來評判?或者說誰在乎呢?如今的自己經(jīng)歷社會已有時日,而在體制外的耳濡目染中,深感錢財靠取之巧言令色者,何其速而何其多,靠取之有道者,又是何其難而何其少!若是去論天道輪回,失道者卻是如此地逍遙自在;若要講因果報應,守道者反而遭受著生活窘迫之苦、妻子哀怨之悲。所謂“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去之,不去也”,這段話告訴我們,不論是在富貴還是在貧賤之時,都應當要守道,而后才能獲得長久的富貴。按理說是沒有問題的,但問題在于不管是富貴的獲取與貧賤的去除,似乎都在這社會的沼澤里,自困難拔。難道屬于我個人的困境,抑或是社會之因素,真不得而知,這也是我深感痛苦之處。荀子所說的“先義而后利者榮,先利而后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于人”這段話,在某一些層體來說沒有問題,這也是我仍深奉不疑的??傊?,這可能是作為年輕人而身上的問題比較多吧,因此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也許只是需要點時間去化解。今日回看前文,是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