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此時的章子佩正和兩個好姐妹,李偉和唐淼,在一商場的茶餐廳里談心敘舊。
“這要不是淼淼打電話說有人生大事要商量啊,咱仨還真難得能這么悠閑踏實的在這兒吃著美食聊著天兒?!崩顐ャ紤械乜吭谏嘲l(fā)椅上,這倆年帶孩子著實讓她體會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绊淀担煺f,啥人生大事。是不是你也要‘昏,了?”李偉邊調侃著唐淼,邊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tài)。
唐淼撩撥著大波浪的秀發(fā),“還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跟你們說一下,我的婚前恐懼,聽聽你們的意見和建議,你們不都是過來人了嗎。而且啊,我這要嫁的跟你們一樣也是個鳳凰男,你們說……”
“打住,打住”李偉聽唐淼這么一說,身子立馬從沙發(fā)背上彈了起來,“什么叫都是個‘鳳凰男’啊,你這到底是個啥意思,你是想嫁還是不想嫁???”打小李偉就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三個發(fā)小好的像親姐妹,李偉說起話來就更加的不在意面子之類的了。
“小偉你聽淼淼把話說完,你著得哪門子急呀?淼淼,你要嫁的這個人,是不是你上次說的那位離過婚的行長助理???你這是已經答應人家的求婚啦,叔叔阿姨那邊也沒問題了。”章子佩趕緊出來控場,以免跑題,跑成吵架了。
“是啊,上周末跟我求的婚,他還跟行里的同事一起悄悄的準備了場儀式,把我感動的呀,花也接了,戒指也帶了…”說著唐淼伸出手,讓姐妹們看那枚亮閃閃的大鉆戒。
“那你這是感動完了,又后悔了?”李偉忙不迭的又跟了一句。章子佩啪的拍了李偉的手一下,又拿眼睛瞪了李偉一眼?!绊淀?,你繼續(xù)說,別理她?!?/p>
“哎呀,我不就是說了句‘鳳凰男’嗎,小偉你至于這樣對我嗎?”
“唐大美女,請您解釋一下,什么叫‘鳳凰男’?”李偉這勁兒看起來還沒過去。
“鳳凰男不就是從農村考上了個好大學,找了個好工作,在社會上混的還不錯……”
“還有嗎,還有嗎?”李偉這架勢雖算不上咄咄逼人,但也有著要完全拿捏局面的氣勢。
“當然還有了,那就是他們憑借他們的優(yōu)勢,娶了個城里的好老婆。”唐淼神氣的往肩后撩了撩長發(fā),還挺了挺胸,儼然擺出我就是那種好老婆的樣子。
“噗嗤!”李偉想笑又沒忍住,一口水全噴到了唐淼的身上,“哎呦呦,唐大小姐,您饒了我吧,笑死我了?!闭伦优逡残呛堑挠眉埥韼吞祈挡林^發(fā)和衣服,“行了,李偉小姐姐,一笑泯恩仇哈,今天難得聚個會,別老是這樣兇巴巴的?!?/p>
“得得得,看在我失態(tài)的份上,好好跟你聊聊天,好歹我也是個過來人了,是吧!知道我為什么一聽到‘鳳凰男’這個詞,就這么反感嗎?因為曾經就有人直言不諱的、滿臉不屑的說我嫁了個‘鳳凰男’。今天你是第二個說這個話的人,我就特別想問問,發(fā)明這個詞的人,他為什么要對這些人持有如此的偏見和嘲諷?”章子佩和唐淼都沒有說話,但她們也都在細品著李偉的話,那些偏見和嘲諷到底是什么?
“淼淼,你剛才只說出了一點對‘鳳凰男’的理解,其實你要嫁的人根本不算是‘鳳凰男’,因為人家現在的條件,不論是講物質還是看前途,一點都不比你差,人家只不過是離了次婚,還沒孩子。人家有房有車有高收入,還有不錯的社會地位,只不過是沒有出生在城市而已。人們常說的鳳凰男啊,是有著不錯的教育背景和不錯的前途預期,只是他們在事業(yè)或婚姻的起步階段,仰仗或倚靠的是女方的資源,或者在有些方面不及女方,所以他們會被人嘲諷,這是一點;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淼淼你在婚前要認真考慮的,這些來自農村或者小地方的男人的成長,離不開原生家庭的培養(yǎng)、奉獻,甚至是‘犧牲’,所以他們背后背負的是一個家庭的重托和重望。你選擇這樣一個人為伴,那你就要做好接受和接待這個家庭的準備,你無法也不能,只做到,只要你愛的這一個人?!?/p>
李偉像一位人生導師一樣點撥著眼前的兩位姐妹,也難怪,對于已經結婚生子與婆婆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數載的她而言,有這樣的人生感悟也是情理之中的。李偉轉頭看向章子佩,“比方說,佩佩你寧可住一星期的宿舍也不愿回自己家,看一眼自己的婆婆?!?/p>
“哇,小偉啊,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把問題剖析的如此深刻!”唐淼忽閃著長睫毛興奮的沖李偉伸著大拇指,忽又轉過頭盯著章子佩問:“佩佩,你婆婆來北京了?你真的連一面都沒見?!”
? ? ? ? 章子佩的婆婆此時已經在村口下了車,北京的四月乍暖還寒,可村子里的陽光卻讓人覺得暖暖的。婆媳倆風塵仆仆的往家趕,邊走邊嘮著家常,鄉(xiāng)親們見了都親熱的打著招呼,好像忘了她們去北京原本是為了看病的。婆婆的腳步輕快了不少,比蘭心走得還快,她覺得家里的空氣都是自由清新的,哪怕里面混著泥土的氣息和煙火的味道。走過一排排房子、一戶戶人家,聽著牛羊雞犬的叫聲,心里終于踏實了。
? ? ? ? 進了家門婆婆就上了炕,依著被摞招呼著:“蘭心,放下東西先歇會兒,別急著收拾,還是在家里呆著舒坦?。 碧m心濕了塊毛巾,倒了杯水,給婆婆端了過來,“娘,擦把臉喝點水,先躺著歇歇,走這么多路,怪累的了?!?/p>
“蘭心,你先別急著去接虎子們,也先別告訴國昌咱們進門了,你過來坐這,娘問你兩句話?!碧m心坐在炕沿上,預感著婆婆會問她看病的事。她還沒顧上跟國昌聯系,一時間還沒想好該怎么回答。
“蘭心,你有沒有問國強,他跟佩佩倆人是不是鬧別扭了,咱在北京呆了一星期也沒見到佩佩的影,這怎么能忙成這樣呢,她不還是學生呢嗎?”
“娘,國強說了,佩佩導師手里有個特別著急的項目,她們幾個同學都跟導師出差趕進度去了,兩周都不一定能回來呢。”
“咳,咱也不懂他們說的那些事,電話都沒打一個,就覺得他們有事瞞著咱??葱っ裟呛⒆舆€挺實在,挺好的?!?/p>
“哎呀,娘,你就別想那么多了,佩佩跟國強這結婚剛一年多,又沒跟咱在一塊過,打電話也沒么可說的,你就多理解理解吧,全當她是個兩三歲的小孩兒了,得有娘照顧著,你看你都照顧我十年了?!?/p>
“那倆媳婦要都跟你一樣,我就隨心了?!?/p>
“行了,娘,我先去接孩子了,路上我給國昌哥打個電話,晚上咱吃大鍋菜喝粘粥。”
“蘭心,你別急。我再問你件事,你可說實話。娘是不是得大病了,還能治不?”
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蘭心本就是個聰慧的人,干脆隨機應變半真半假的回了話:“娘,既然你問了,我就跟你說實話吧。得的也不是么大病,不然國強不能讓咱回來。你吐血不是肺的事兒,是嗓子里有炎癥咳出來的。倒是乳腺上有點小毛病,這不想著回來跟國昌哥商量要不要做手術啊,咱得把病徹底治好了,別再發(fā)展嚴重了。”
“怎么做手術啊,把瑪瑪(方言:乳房的意思)給切了???那可不行,這手術打死喃也不做,吃點藥治治得了,喃還得留個全活身子進棺材呢。
婆婆的反應是在蘭心意料之中的,其實這手術做或不做,對于能否延長生命或提升生存質量都是不確定的。蘭心的本意是想尊重婆婆的意愿,好好的照顧婆婆的吃喝和情緒,讓婆婆踏實舒坦的再多過幾年,總比吃苦受罪做手術的好。但她終究是兒媳婦的身份,主意還是得兒子們拿。沒有了丈夫的女人,兒子就是她的天了。
“喃不做手術,喃也不怕死。那邊有你爸等著喃尼。你們日子越過越好了,也能放心了。就是一想到國強和佩佩啊,這心里邊還是不踏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