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養(yǎng)茶溪》第58章 無面之陣

黑煙翻涌。

雄獅廣場(chǎng)已成戰(zhàn)場(chǎng)。

無面守軍列成方陣。

槍尖滴水。

每一步，地面都濕一層。

“他們從哪來的？”龍阿勇壓低聲音。

“裂隙?！卑⒉瓒⒅菑垱]有五官的臉，“從三百年前來的?！?/p>

侗歌仙娘抬手，歌聲起。

音波像水紋，推向方陣。

前排守軍頓了一下。

隨即，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震。

“沒用。”悔悟者咬牙，“他們不怕音?！?/p>

“那怕什么？”龍阿勇問。

“怕火？”

“也不怕?！被谖蛘邠u頭，“他們?cè)缇退懒??！?/p>

阿茶往前邁了一步。

方陣停住。

所有槍尖，齊齊對(duì)準(zhǔn)他。

“他們認(rèn)得你?！毕赡锏吐?。

“認(rèn)得?！卑⒉韬韲蛋l(fā)緊，“我是茶靈根。”

無面守軍忽然分開一條路。

路盡頭，站著一個(gè)人。

穿的不是盔甲。

是侗衣。

靛藍(lán)布，銀扣。

霧中人。

他手里沒端茶。

手里握著一把劍。

劍身透明，像冰，又像水。

阿茶聽見心跳聲。

不是自己的。

是劍的。

“那是啥？”龍阿勇瞇眼。

“仙脈劍?！被谖蛘呗曇舭l(fā)顫，“傳說里，斬開裂隙的劍?！?/p>

霧中人開口。

聲音依舊隔著水。

“你接得住嗎？”

阿茶沒答。

他抬手，掌心朝上。

茶靈根亮起。

一點(diǎn)綠光，從掌心浮出。

光很弱。

可在方陣眼里，像火。

無面守軍騷動(dòng)起來。

他們開始后退。

一步一步。

霧中人卻笑了。

沒有嘴，卻笑得清楚。

“還不夠?！?/p>

他舉劍。

劍尖指向阿茶。

空氣驟冷。

阿茶腳下一滑。

不是地面。

是靈氣被抽走了。

“他在吸你的根！”仙娘急喝。

阿茶咬牙，穩(wěn)住身形。

綠光開始顫抖。

龍阿勇沖上去。

鋤頭砸向劍身。

當(dāng)——

一聲悶響。

鋤頭斷成兩截。

龍阿勇被震飛。

撞在鼓架上。

雄獅廣場(chǎng)的牛皮鼓，發(fā)出一聲悶雷似的轟鳴。

鼓聲里，阿茶忽然聽見另一個(gè)聲音。

很細(xì)。

像針掉在地上。

“阿茶?！?/p>

是劉老寨老。

他轉(zhuǎn)頭。

老寨老站在鄉(xiāng)愁陳列室門口。

手里捧著一個(gè)木盒。

“接著?！?/p>

木盒拋過來。

阿茶單手接住。

盒蓋震開。

里面是一顆珠子。

節(jié)骨茶靈珠。

綠光瞬間暴漲。

茶靈根像被點(diǎn)燃。

阿茶眼前一片清明。

他看見三百年前的畫面——

同樣的廣場(chǎng)。

同樣的方陣。

老寨老的祖先，站在他現(xiàn)在的位置。

手里，也握著這顆珠子。

“原來如此。”阿茶低聲。

他抬頭，看向霧中人。

“你不是要?dú)⑽?。?/p>

“我是要你接位。”

霧中人點(diǎn)頭。

劍尖垂下。

方陣散開。

黑煙開始收縮。

悔悟者突然沖上來：“別信他！”

“為什么？”阿茶問。

“接位，就是替他守裂隙?！被谖蛘呗曇羲粏?，“永生永世，不得離開?！?/p>

阿茶愣住。

霧中人轉(zhuǎn)身，背對(duì)他們。

“選吧?！?/p>

兩個(gè)字。

輕得像嘆息。

廣場(chǎng)安靜。

只剩鼓的余震。

阿茶握緊靈珠。

他能感覺到。

珠子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