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上的洛川站,沒有幾個人。背后是栽滿果樹的綠色大塬。有人開玩笑:“你不套袋,胡跑啥呢?!”。初夏,蘋果已坐穩(wěn),家鄉(xiāng)到處是套袋忙碌景象。家家有果園,雇不到人,能不出門的,盡量不出門。
我有事回老家,原來計劃辦完事回村子里轉(zhuǎn)一圈,給爸媽上墳送水果。按我老家的規(guī)矩,春節(jié)和清明節(jié),女兒不上墳。又有大半年沒回去了,順路看看親戚們。
嫂子說,父母住過的院子鑰匙堂妹夫拿著,可能不在。堂妹種我父母的果園。她家在另外一個村子。我就打消了回去的念頭。回家還要尋人要鑰匙,多沒意思。之前鑰匙在我四爸家,嫂子說現(xiàn)在不知道在不在了。
父母在時,老家是我的根。時不時回去,家里總有人。父母到了城里,?;丶曳N菜。我媽手緊,鑰匙當寶貝。父親去世后,母親種不了菜,鑰匙在四爸家。我們回去,知道沒有人,也是先回自己家。
男人都有家園夢,我哥愛回去。他在院子栽了不少樹。加上我爸媽之前種的花草,院子郁郁蔥蔥。我哥喜歡回老家院子,修剪整理。哥哥突發(fā)心梗走了,院子再沒人打理。大概堂妹家種果園拿著院子鑰匙。
看不成父母,親戚們也就不看了。親戚都是因父母而來。
小時候站在麥田里,抬頭看隆隆而過的飛機,心里想的是遠方,心里還想著,幾時能坐一回飛機去山的那一邊。青絲白發(fā)轉(zhuǎn)眼之間,就成了遙望故土的旅人。高鐵時代,我們離故土越來越遠。一聲鳴笛,溝畔到山邊。
坐上高鐵,一段話還沒寫完,到了目的地。想起一首古詩:故園東望路漫漫,雙袖龍鐘淚不干。原來以為是矯情,走過萬水千山,才發(fā)現(xiàn)是真實。沒家可回,滿腹憂傷。憂傷過后,又覺得可笑。奔六了,腣帶好像還沒斷。
很慶幸,我能青春離家奔前程,少受鄉(xiāng)俗的羈絆。沒料到,我跟故鄉(xiāng)就此分手。后來又一想,人生不就是這樣,得嘗盡辛酸吃遍苦。我們奮斗的意義,除了給國家貢獻車船票和飛機票,還要看不同的風景。
朝家園的方向招一招手,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