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冬瓜媽媽
一
暑假過得真快，一眨眼又要開學了。暑假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得玩了半個月，回來之后就帶亮亮去上暑期班了。別的孩子上暑期班不開心，亮亮卻不一樣，每天都像打了雞血，激情滿滿。我問他，怎么這么喜歡上暑期班?他說，因為只有在放假的時候你才是我一個人的媽媽啊，不是別人的老師，只要陪著我一個人了?？梢悦刻鞙蕰r接我上課下課。
這孩子！
八月二十九號開會，三十三十一號報名。孩子們報名都很積極，三十號一天就報完了。
他們都很期待新學期，我也是?？粗⒆觽円惶焯扉L大，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三十一號很早吃完晚飯出去散步。天漸漸涼了，風吹上身，竟有一種涼涼的感覺。
突然，亮亮問到：“媽媽，明天你和爸爸能送我上學么？”聲音里充滿了期待。
我愣了愣：“爸爸媽媽也很想送你，但是······”“我知道，我只是隨口一問。”看著他懂事的樣子，我突然感覺很心酸。又想起他第一天上小班的情形。
二
“我不要你們送，我只要媽媽送！我只要媽媽送?！绷亮链罂蕖?/p>
他今天第一天上幼兒園，誰都不要，只要我送他。第一次離開家里去學校，面對的都是不認識的小朋友，不認識的老師。墨之明顯很抗拒，央求著我送他?！皨寢?，你送我去幼兒園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哭，我也不會留你在學校陪我。我就在門口就和你說再見好不好？”
我也很想送他，但是我是班主任，開學第一天七點鐘就要到學校，亮亮幼兒園七點五十才開門。我根本沒有時間來送他。我只能告訴他，晚上回家和他一起聊聊學校發(fā)生的事情。
“可是，我只想媽媽送我，我會很乖的?！彼荒槇砸愕臉幼樱ＷC著。
但是，我根本答應不了。班上要布置，學生的資料，還有開學這幾天要完成的事情，我已經(jīng)是分身乏術。
“亮亮，對不起，媽媽答應你過了這幾天媽媽帶你去游樂場玩好不好？”“不要，不要，我就要媽媽送?！?/p>
哄了很久還是沒有用，只能強行走。“媽媽，媽媽，你不要走，我要你送我去上學。我不要別人送?！奔依镒∥鍢?，我在一樓還能聽到亮亮撕心裂肺的聲音?！皨寢專瑡寢?，你不要走！”
“亮亮，對不起！”我擦干凈眼淚，騎車到學校剛好七點。
因為接了一個新班，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來過。領書，發(fā)書，排路隊，練隊形。幾趟下來，我已經(jīng)是眼冒金星。
突然一個電話：“你好，請問是亮亮的媽媽嗎？我是他幼兒園的老師，他哭了好久，一直找媽媽。我們哄了好久都沒有用，能不能請你過幼兒園來一趟？”
“?。靠蘖硕嗑昧?？”
“哭了一個半小時了，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我······”
“現(xiàn)在時間，請各位班主任老師把學生帶到操場做升旗訓練！現(xiàn)在時間，請各位班主任老師把學生帶到操場做升旗訓練!”班上的廣播傳來的聲音。
我一咬牙：“不好意思，請你們打電話給他爺爺，叫他爺爺先把他帶回去！”
“媽媽，媽媽！我要媽媽！”電話里傳來墨之撕心裂肺的哭聲。
······
終于到了下班，把學生全部送走，做好今天的工作小結以及第二天的工作計劃?；氐郊乙呀?jīng)是八點。
“媽媽，你終于回來了！我找了你一天?！?/p>
“你的聲音怎么這么嘶啞？”
“應該是哭了太久的原因，十點鐘我們接回來還是哭，到十一點終于哭睡著了，后來醒來吃飯，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又哭，一直要找媽媽。我們知道你今天事情多，沒敢打電話給你。”婆婆疲憊地說。
人生中的第一天上學，我不能送，哭得撕心裂肺我也不能去安慰。我只能安慰自己說：“這樣孩子會成長得比較快吧！”
可能以后慢慢長大，亮亮會忘記這天的事情。但是，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是常常在我耳邊響起。
“媽媽，我只要媽媽。媽媽，你就送我一下好不好，我保證你送我到門口就好！”
三
“亮亮，怪爸爸媽媽嗎？開學第一天不能送你上學?！蔽覇査Ｒ徽Ｑ?，亮亮都上四年級了。
“不會，雖然我很羨慕我的同學，九月一號這一天都是他們的父母送他們上學。我就只能自己坐公交去了。但是，誰讓你們是老師呢？我知道你們也是沒有辦法。”
“哎！你能理解就好?！?/p>
其實除了送他上學的事情，最讓我愧疚的還是開家長會。因為我們是屬于同一個學校的不同校區(qū)，開家長會都是同一天。亮亮的家長會從來都是爺爺奶奶去，我們從來沒有參加過。
一年級的時候沒少為這件事情流眼淚。“媽媽，別人家的都是爸爸媽媽去參加家長會，為什么全班就我一個人是爺爺去參加？”“媽媽，你什么時候能去參加我的家長會？”“媽媽，我得獎了，你能來幫我拍照嗎？看我領獎嗎？”
慢慢長大，他開始不提這些要求了。他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他的媽媽不僅屬于他，還屬于班上的學生。當他和學生發(fā)生沖突時，媽媽永遠會選擇學生。
“希望你不會怪媽媽?！?/p>
“不會，我只是希望等我上初中了，你能來開一次我的家長會。就一次都行?！?/p>
“行行行！等你上大學里，我一定請假送你去上大學。請一個禮拜好不好？”
“切，我才不信！”明顯一臉嫌棄的樣子。
九月一號，我不能送我的孩子去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