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都自私,想要自己活得更好些。
沒什么愛不愛的,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01
大三,所有人都在面臨是找工作還是考研的問題。
C小姐和D先生第一次面臨著人生大事的選擇?;ㄥX如流水的C小姐其實在大三的時候已經有自己的工作室了,沒什么壓力,想著既然大家都考研,那我也考著玩玩兒,考上了多讀幾年書還能當學生妹扮嫩也挺好的。D先生選擇了工作,想要早一點帶給C小姐想過的生活一一他不希望在每次節(jié)日的時候,送個她看中的禮物都要猶豫很久。
原本是學校里戀愛模范的兩個人,恨不得時時刻刻膩在一起的兩個人,開始過著相互獨立的生活。
02
C小姐為了安心考研在校外租了房子住,本是為了節(jié)約時間安心看書的,沒曾想那段日子正好遇上學校修路,很多社會上雜七雜八的人半夜里還在學校溜達,C小姐有些怕,打電話給D先生說:我不敢一個人走。
我在加班·····
······好,沒事。正好一會兒他們下課,我跟著人流走。
沒過多久,隔壁自習室的一個女孩收拾東西回家了。因為晚上一個人回家時,受到了不該承受的騷擾。
一時間,考研自習室里的女孩子都人心惶惶的。C小姐一個人慣了,除了D先生,她沒跟任何人說她怕什么。。
叮一一叮一一叮一一自習室鎖門的鈴聲響起,C小姐裹緊身上的大衣,攥著手機朝自己的小房間走去。有一段路是沒有路燈的,昏暗的月光透過樹椏投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寒風拂過的時候像是魂魄在周圍游走。
碰一一又是這個流浪漢!附近有個50多歲的流浪漢似乎是腦袋有什么問題,喜歡大半夜里唱歌,喜歡突然蹦到獨自行走的人面前,看見別人被嚇了一跳,就會咧開嘴笑,配合著那口黑黃黑黃的牙和亂蓬蓬的頭發(fā),在夜幕的偽裝下帶有獨特的瘆人。
C小姐頓了下,沖著他喊:滾遠點!你有病啊!。
流浪漢想要伸手拉她,平時800米從沒及過格的C小姐一下子腳下生風,飛快的沖了出去,身后響起流浪漢張狂的笑聲。
一口氣沖到樓下,刷門卡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發(fā)抖。打開門禁,關門,C小姐靠著樓道的墻壁無法控制自己逐漸下滑的身體ーー差一點,自己就會重復之前那個女孩的命運。就這樣在樓梯口坐了很久,掏出煙來想抽一根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卻發(fā)現自己在跑回來的路上不知道把火機掉在了哪里。
C小姐無奈地笑笑,起身拍拍屁股上了樓。

03
第二天C小姐把這件事當笑話說給一個學弟聽,大肆宣揚著自己在逃跑的時候跑得多快自己有多勇敢。吹完牛C小姐就忘了,心想著今晚一定要拉個人一起走!
晚上9:30,C小姐出自習室的時候,卻發(fā)現學弟已經等在樓下了,帶著西校區(qū)自己最愛喝的咖啡。
走啊,我送你。
C小姐想,這個人是D先生該有多好。
學弟就這么雷打不動地送了C小姐兩個月,直至D先生實習期滿回來考試,其實C小姐時也到了考研的最后沖刺。
D先生說,我今天回來,你不陪我么?
C小姐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向來是不知道如何拒絕別人。哪怕今天書沒看完,心想著自己和D先生四五個月沒見面,也該去赴這場約會的。
我聽說有人每天送你回家?
不不不,那個路上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他肯定對你別有用心,不然為什么天天送你?
也不是······唉······我那天其實......
C小姐想了想,什么也沒說。她記得跟D先生說過那晚的事情,但是D先生加班到很晚了似乎沒回復什么。不知道為什么,從那時起,C小姐覺得D先生有點不一樣了。她不知道那個愛自己的人為什么一下子不心疼自己了。
0 4
有一天,D先生問Z小姐:你處處都好,為什么會喜歡我?
C小姐說,因為你肯陪著我,因為你肯在我想咬人的時候伸出胳膊。
D先生又問,那你考上了研究生,會嫌棄我嗎?
C小姐說,不會。
考研結果出來,C小姐的錄取院校跟D先生在不同的城市。我不知為何C小姐會放棄,無論是夢想還是愛情,她決定去D先生工作的城市看看。就這樣,不顧家人的反對,C小姐一門心思想著跟D先生在新城市過起屬于他們的小生活。
喂,你們以為魔都很小么?他們在兩個區(qū),車程差不多有快兩個小時。C小姐暈車厲害,每次晃到D先生那里,就已經臉色慘白了。魔都的工作節(jié)奏和壓力讓C小姐幾乎天天加班,連每周一天的作息時間都難以保證。所以,即使在同一個城市的兩個人,也像異地戀一樣很久才能碰一次面。
我問過C小姐, 她說,每周上班六天,五天都在加班,周日恨不得睡上一整天才能把精力恢復過來??墒窍胫鴥蓚€人談戀愛啊,平時本來就忙到沒時間交流。還不把周末空出來,跟你愛的人去分享。
那,結果呢?
我不知道,大家剛來這里,壓力都大。

C小姐饞,喜歡吃不一樣的東西,每樣都只吃一點點,D先生就跟在后面收尾。一起吃過路邊5塊錢一碗的酸辣粉,吃過38塊錢一籠的蟹黃湯包,吃過40塊一只的烤乳鴿,吃過100塊一個人的日料......你問C小姐哪個最好吃,她說,還是在學校他給我煮的白煮蛋。
C小姐是不吃蛋黃的,但是D先生給她煮的蛋,她都很細心地吃完。
我寫到這兒的時候,C小姐打了我一下,說,喂,可不是普通的白煮蛋,那是愛!愛你懂么?
我不懂,傻姑娘。
05
C小姐是有能力的,所以D先生一直很緊張C小姐。
工作半年后,C小姐的業(yè)務能力提升、薪資翻了兩番,還升了職。D先生做的是技術,沒個三五年熬不出來。那時候兩個人約會D先生常常當作半開玩笑說:喂,我以后拿什么娶你啊?
拿你的心啊。
家里給C小姐安排了相親,想看讓這個飄忽不定的人盡快有個看落。C小姐加了那人微信,說:我有對象了我是來完任務的,記得告訴我媽咱倆聊過了,不合適。那男人笑笑,說,小丫頭。
小Y頭。C小姐心跳停留了半秒,她曾經愛過一個大了她五歲的男人不能自拔,雖然是單相思,她說,她就是喜歡那人叫她丫頭。
C小姐晃晃腦,回了句,對不起,再見。就刪了那個人微信。
過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C小姐問。
······不要吧,我還沒準備好。D先生答。
好,不急,沒事。

C小姐升得太快了,總有人眼紅。這樣耿直的姑娘沒什么心眼兒,完全靠自己的一根筋去拼搏,職場的后宮傳她根本玩不轉。即使工資上去了,C小姐變得越來越不開心。
某天被迫加班的時候,C小姐忽然感受到自己呼吸的不順暢,心跳加速、胸悶氣短、隨時都有倒下去的眩呈感。第二天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是植物神經紊亂,再不睡,什么時候心肌梗塞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C小娟拿著體檢報告在街頭徘徊了很久,忽然覺得自己無助又脆弱。當初奮不顧身來到魔都拼搏的勇氣和力量似乎在一瞬間化作樹上枯黃的法國梧桐葉,風輕輕一吹就飄落下來,被穿流不息的汽車碾作粉末重歸泥土。繼續(xù)下去,擔心自己的身體扛不住。辭職了,又顧不了自己的生活。
她打電話給D先生,還沒開口,D先生說,我要換一份工作了,去帝都,那里的待遇好些。剛剛談完這件事你就打電話來了,好巧。
····好巧。那,什么時候走?
月底吧。
什么時候回來?
····嗯,應該會有出差的機會的,我到時候會爭取回來看你。
好,是你喜歡的工作就好。

送D先生走的天,C小姐聽了一天的《聽海》。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來這座城市的目的。原本希望和自己心愛的人在大城市打拼出兩個人共同的生活,先買輛車這樣以后就不用擠地鐵見面了,過個三五年哪怕房價再高兩個人奮斗也能湊個首付。到時候再把雙方父母接過來看看,也算有了生活的底氣。可是忽然,這個說要跟你在這個城市奮斗的人,說要走。
C小姐盯著自己電腦屏幕上的數據糊成一片,最終打開部門經理的對話框說,我辭職了。升職加薪大額年終獎公司股份都沒能留住C小姐,她只是覺得再在這里待下去她就要喘不上氣來,她只是想快點逃開、逃得越遠越好,重新找到自己然后開始新的生活。
我辭職了。C小姐走出辦公樓長舒了一口氣,迎著冬日少有的暖陽打電話給千里之外的D先生。
你找好下家了么?
沒,我就是做得不開心,所······
你以后怎么生活?房租交了么?你這樣離職對公司會不會有影響?會不會扣你工資?你這樣匆忙走掉這個月能量多少....,
我沒想太多,我就是不開心,撐不住了。
C小姐覺得,不一樣了,但她又說不出哪點不一樣。不合腳的高跟鞋其實在她腳后跟打了好幾個水泡。但是這雙鞋是D先生拿第一個月薪水給她買的,C小姐穿了很久。她說,每次穿這雙鞋的時候,都覺得愛你的那個人在支撐你向前走。
但是今天,這雙高跟鞋的鞋跟,斷了。
07
兩個人開始漸漸沒了聯系,各自奔赴各自的新生活里。C小姐去浪跡天涯從此瀟瀟灑酒,D先生在自己的行業(yè)內部混的風生水起。好像這樣相互獨立的狀態(tài),比之前的相廝相守,大家活得更有聲有色了。
一年后D先生問C小姐,我們當時為什么會分開。
C小姐說,大概是因為窮且驕傲吧。
年輕的時候我們都太驕傲而學不會低頭,想要在感情的世界里跟對方勢均力敵、分庭抗禮。
我們希望從對方的眼眸里看見肯定或崇拜,但那時精力有限,只能拼命奔跑,看自己腳下的路和遠方的目標都有所不及,哪里還有什么心思去看對方走到了哪里?
只是忽然有一天跑累了停下來看看身邊,卻發(fā)現已經和最初的人跑散。
我們要的不只是物質,還有精神。你不敢相信,對方能給你想要的未來。
我想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一段好的感情也該是督促著雙方向上的。如果因為其中一人的進步速度過快而跟不上步伐,就大膽地說:老司機帶帶我。不能跟上腳步的感情總有一天會因為不平等的關系而失去平衡。所以愛一個人的力量該是督促你向上的,而不是告訴對方:我跑不動了,你快回來背我。
每個人都有被保護的愿望無論男女,我們總渴望對方能夠給予的愛和保護恰恰也是對方想要從我們身上得到的。
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動物。所謂愛情,也不過是場交易罷了。
不過有人交易的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