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學習九則

1、原文

子食于有喪者之側(cè),未嘗飽也。子于是日哭,則不歌。

2、譯文

錢穆白話試譯

先生在有喪者之側(cè)進食,從未飽過。那天吊喪哭了,即不再歌唱。

喪者哀戚,于其旁不能飽食,此所謂惻隱之心。曰未嘗,則非偶然??拗傅鯁省R蝗罩畠?nèi),哭人之喪,余哀未息,故不歌。曰則不歌,斯日常之不廢弦歌可知。然非歌則不哭。余哀不歡,是其厚。余歡不哀,則為無人心。顏淵不遷怒,孔子稱其好學。是哀可余,樂與怒不可余。此非禮制,乃人心之仁道。本章見圣人之心,即見圣人之仁。或分此為兩章,朱注合為一章,今從之。

傅佩榮注解

孔子在家有喪事的人旁邊吃飯時,從來不曾吃飽過??鬃釉谶@一天哭過,就不再唱歌了。

在古代,喪事的禮儀非常復雜而繁瑣。一個人從過世到入土為安,需要經(jīng)過五十幾道手續(xù),一般百姓根本無法明白其中的細節(jié),所以需要專業(yè)人士。

我們知道,孔子曾以“助喪”為職業(yè),也就是幫別人辦喪事,這在當時屬于高難度的正當職業(yè)。一個月,他大概會為人辦三四次喪事,其間自然要在喪家吃飯。但是孔子非常真誠,在喪禮氣氛的感染下,別人的悲傷他也感同身受,自然沒有胃口,所以每次都是簡單吃一點就不吃了。

久而久之,學生們也觀察到這種情形。由此可見,孔子也是平常人,只是比我們更能保有原本的真誠的心意。他也常提醒自己“喪事不敢不勉”(【9.16】),如果朋友過世而無人料理其后事,孔子就說:“于我殯”(【10.22】)。

哭是感情的自然流露,有感而發(fā)或觸景生情,都可能使人落淚??鬃拥膶W生記下這句話,表示孔子一定不怕別人知道自己哭。

學生另外發(fā)現(xiàn),老師只要這一天哭過,就不再唱歌。由此可知,孔子能感受到別人的痛苦,這是感情豐富的表現(xiàn)。

人的情感反映了其本質(zhì)??鬃勇勗幔瑒t哭而不飽,并且整日不歌。這體現(xiàn)的是對死者的敬重。如同在發(fā)生重大的事故后,國家要脫半旗,人們要致哀。如同菩薩日,信佛者以吃素為敬。用傅佩榮老師的注解,這是一種禮儀。中國是禮儀之邦,包括在紅白喜事內(nèi),不同的禮儀表示不同的象征。

不過有一種不同,仍然是表示敬重,比如妻子去世,歌而鼓之。方式不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誠心誠意,敬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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