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森林里,一只蜂鳥在泥沼邊撲騰著翅膀——左翼被狂風撕裂,每一次振翅都扯動傷口。
“別白費力氣了,”守在樹洞的貓頭鷹瞇著眼說,“傷成這樣還想飛?不如躲進我的巢里,至少能挨過這個冬天?!狈澍B沒吭聲,只是用尖喙梳理著被雨水粘住的羽毛,碎羽混著血珠落在青苔上。
第二天清晨,貓頭鷹被“篤篤”聲吵醒。只見蜂鳥正用爪子勾住野薔薇的枝條,將傷翼抵在帶刺的莖稈上。每一次磨蹭都讓它渾身顫抖,血珠順著花刺滴進泥土,卻也將錯位的翅骨一點點復位。
“瘋子!”貓頭鷹甩著尾巴飛走了。而蜂鳥啄來蒲公英的絨毛裹住傷口,又叼來黏稠的樹膠涂抹結(jié)痂。當?shù)谝豢|秋陽穿透霧靄時,它站在最高的榿木枝頭,忍著劇痛猛地蹬開樹干——傷翼起初歪向一邊,卻在劃過三道弧線后,奇跡般地與右翼保持了平衡。
它掠過湖面時,驚起的漣漪里倒映著這樣的影子:一只翅膀帶著疤痕的蜂鳥,正朝著南方的流云振翅,像枚鑲著金邊的子彈,射向比暴雨更遼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