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鴻門宴

次日一早,劉邦率著著百余隨從去見項羽,到了鴻門,向項羽謝罪,道:

臣與將軍勠力攻秦,將軍在河北與秦軍作戰(zhàn),我在河南與秦軍作戰(zhàn),然而,不想?yún)s先攻入關(guān)中,攻滅了秦,又得在此處與將軍相遇?,F(xiàn)今有小人造謠,讓將軍與我之間起了些嫌隙。

項羽毫不思索,隨口道:

這是沛公你左司馬曹無傷說的;不然,我怎會如此。

項羽即日留下劉邦一同飲酒為樂。酒席上,項羽、項伯面向東而坐,范增面向南而坐,劉邦面向北而坐,張良面向西而坐。

范增數(shù)次使眼色看項羽,再三舉起所佩戴的玉玦示意項羽,讓項羽下定決心,立即除去劉邦。項羽默然而坐,沒任何回應。

范增站起來,出去召來項羽的從弟項莊,道:

君王為人忍不下心,你進去上前祝壽,祝壽完畢,請求表演劍舞助興,趁機擊殺沛公。不如此,你等都將受沛公俘虜。

項莊進去祝壽,祝壽完畢,道:

大王與沛公飲酒,軍中沒什么東西作樂,我請求以劍舞為樂。

項羽不知他的用意,道:好。

項莊拔劍起舞,項伯見項莊以舞劍為名,時時嚴眼觀劉邦,是想要擊殺劉邦,也拔劍舞起來,常以自身擋蔽在劉邦坐前,項莊無法進擊。

于是,張良出來到軍帳門口見樊噲,樊噲問道:

今日之事怎樣?

張良道:

甚是緊急?,F(xiàn)項莊進去舞劍,其意常在沛公,想擊殺沛公于坐

樊噲道:

這真急了,我請求進去,與沛公同生共死。

樊噲帶著劍,持著盾進入軍帳門,守門衛(wèi)士手持戟交叉攔住,想阻止不讓他進入,樊噲側(cè)著盾直撞上去,衛(wèi)士倒在了地上,樊噲便進去了。

披開帷帳向西站立,鼓著兩眼看視項羽,頭發(fā)直豎,兩眼像要爆出來一樣。

項羽按著劍柄,跪坐著的身子向前傾,道:

這位來客是誰?

張良道:

是沛公的參乘樊噲。

項羽道:

真乃壯士,賜杯酒與他。

則給樊噲大斗杯酒,樊噲倒身下拜,然后站起來,站立著把酒一飲而盡。

項羽道:

賜只豬腿與他。

則拿一大塊豬腿給樊噲。樊噲把盾反過來,放在地上,放豬腿在上面,拔出劍來一邊切割一邊吃了起來。

項羽道:

壯士,可還能飲酒?

樊噲道:

臣,死尚且不怕,杯酒有甚好推卻!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惟恐不能殺盡,懲治人惟恐不能用盡酷刑,天下之人都起來反叛。懷王與各路將領(lǐng)有約,先攻破秦進入咸陽的稱王。現(xiàn)今沛公先攻破秦,進入了咸陽,毫毛之物都不敢有所靠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等待大王到來。因此,遣將士守住關(guān)隘,以防備盜賊出入和防止發(fā)生亂事。勞苦功高如此,沒能得到封侯之賞,而大王卻聽從小人之言,想誅殺有功之人,此是已亡秦朝之延續(xù),臣心下認為大王此舉實不足取。

項羽沒直接回答,而道:坐。

樊噲在張良下首坐下。坐了一會,劉邦起來上廁所,便招呼樊噲一起出去。

劉邦已出去,項羽讓都尉陳平出來召請。

陳平,陽武縣戶牖鄉(xiāng)人。年輕時家中貧窮,喜好讀書,有田地三十畝,與兄長陳伯同住。陳伯平常在家種地,聽任陳平出外求學。陳平長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有人對陳平說道:

你家里那么窮,吃了什么長得這般魁梧?

陳平嫂子惱恨陳平不看顧家庭,不從事勞動生產(chǎn),聽到這話,道:

也不過吃糠咽菜罷了,有這樣的小叔子,還不如沒有。

等到陳平長大成人該娶妻了,富有點的人家沒誰肯把女兒嫁與他,娶窮人家的女兒,陳平又覺得可恥。過了很久,戶牖有戶張姓富人,叫張負,家里孫女許配人家五次,丈夫都死了,沒人再敢娶她。陳平卻想娶她。

鄉(xiāng)中有人辦喪事,陳平因家貧,去幫忙料理喪事,靠著早去晚歸多得些報酬以貼補家用。張負在喪家見到他,對高大魁梧的陳平很是滿意;陳平也因此緣故,很晚才回去。

一天,張負跟著陳平到了陳家,陳家住在靠著外城城墻的偏僻小巷子里,這類地方都為窮苦人家所居住。陳平家拿一張破席當門,但門外卻多有貴人留下的車輪印跡。張負回家后,對他的兒子張仲道:

我想把孫女嫁與陳平。

張仲道:

陳平又窮又不從事生產(chǎn)勞動,全縣人都恥笑他的所作所為,為什么偏把女兒嫁他?

張負道:

哪有儀表堂堂像陳平這樣的人會長久貧寒卑賤的?

最后,將孫女嫁給了陳平。因陳平窮,張家便借錢給他行聘,還給他置辦酒宴的錢,以完成親事。張負告誡他的孫女道:

不可因陳家窮,侍奉人家就不小心。侍奉兄長陳伯要像侍奉父親一樣,侍奉嫂嫂要像侍奉母親一樣。

陳平娶了張家女兒后,資財日益寬裕,交游也越來越廣。

陳平所居里巷,祭祀土地神,陳平主宰分割肉,把祭肉分配得很是均勻公平。父老鄉(xiāng)親們道:

好,陳平分割祭肉,做得很好!

陳平道:

唉,假使讓我陳平主宰天下,也會像這分肉一樣!”

陳勝起兵后在陳縣稱王,派周市平定了魏地,立魏咎為魏王,與秦軍在臨濟交戰(zhàn)。在此以前陳平已辭別了陳伯,隨些年輕人去臨濟到魏王咎手下做事。魏王任他為太仆。陳平向魏王進言,魏王不聽,有人又說他的壞話,陳平只好離去。

過了多時,項羽攻戰(zhàn)秦軍到黃河邊上,陳平前往投奔項羽,跟隨項羽入關(guān)破秦。

劉邦出來了,道:

現(xiàn)出來了,又沒辭行,這可怎么辦好?

樊噲道: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甚可辭的!

便讓張良留下辭謝,張良問道:

大王,你來的時候,可帶有什么東西來。

劉邦道:

我?guī)Я艘浑p白璧,想獻給項王,一雙玉斗,想獻給亞父。席上亞父心中惱怒,沒敢獻上。你為我獻與他們。

項羽尊稱范增為亞父,張良道:

愿效勞。

兩軍駐地相距四十里,劉邦則丟下馬車,只身獨騎,與樊噲、夏侯嬰、靳強、紀信等四人手持劍、盾步行,從驪山下來,取道芷陽小路回去,并對張良道:

從這條道到我軍駐地,不過二十里,等我差不多到了軍中,你才進去。

劉邦已去,張良想他差不多回到了,才與陳平進去辭謝,道:

沛公不勝酒力,喝得夠了,無法親自來相謝了。讓我奉上一雙白璧,拜獻大王足下;一雙玉斗,拜封大將軍足下。

項羽道:

沛公到哪去了?

張良道:

聽聞大王有意要責問他,他已起身去了,已回到軍中了。

項羽接受了白璧,放在坐席上。范增接過玉斗來,放置地上,拔劍惱怒地撞下去,玉斗便破碎了,道:

唉,豎子,不足以共謀大事,奪取項王天下的,必然是沛公,我等今日都為他所蒙騙了。

劉邦回到軍中,立即殺了曹無傷。

——《西漢史傳》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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