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中的官場文化,西門慶亦官亦商,金銀鋪路買的是幾品官?

《金瓶梅》雖說是世情小說,主要描寫中下層人物,但上至徽宗、欽宗、高宗,連帶權相蔡京以下各級封建官吏,官場人物出場不下百人,實際上也從側面反映了晚明社會官場文化的真實寫照。


西門慶算是亦官亦商的官場“奇人”,出場伊始二十六歲,不過破落地主后代,經營一間生藥鋪,并不豪橫發(fā)達。短短六七年間,卻攀附權貴,左右逢源,情場得意之時,也攫取了大量的財富和地位。這說明西門慶不光是色欲熏天的登徒子,作為一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社會人“,不但在經商上有其過人之處,在為官之道上也有其出奇制勝之道。


作為一個破落浮浪子弟,西門慶讀書科舉之路想來是行不通的,因為明代科舉出奇的嚴苛,沒有點真本事在這條道上行走江湖是行不通的。好在明代晚期社會風氣相對開明,不再“唯讀書論”,但凡有一技之長能夠為社會做出突出貢獻的,也能破格進入到官僚體系。


西門慶就是靠著這個機會,用心經營自己的事業(yè),短短時間內發(fā)跡有了錢,開始結交清河縣里的大小官吏。只要是縣里能管上事兒的,西門慶都酒色美人好好結交,博得個“喜朋好友,樂善好施“的虛名。雖是虛名,但西門慶眼頭活泛,日日踅摸幫助縣里管些公事。西門慶并非是不求回報的志愿者,他要的就是通過自己結交的各路大小官吏,幫人說事掙錢。


如果西門慶滿足于此,最多算清河縣里有一號,稱不上頭面人物。西門慶的奇特之處還在于舍得花錢,通過各色人物他終于搭上了東京蔡太師這條線,不惜下重注攀附。且看西門慶給蔡京送的禮單,“黃烘烘金壺玉盞,白晃晃減燔仙人。錦繡蟒衣,五彩奪目;南京纻緞,金碧交輝。湯羊美酒,盡貼封皮;異果時新,高堆盤盒?!苯饓赜癖K,錦繡蟒衣,湯羊美酒,直接給蔡京哄的高高興興。


想來清河縣一階生藥商人,如何得來這富貴,不過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日日里在鄉(xiāng)鄰里搜刮。這是前三十回中西門慶最大的手筆,回報也是豐厚,蔡太師給西門慶封的官是列銜金吾衛(wèi)錦衣左所副千戶、山東等處提刑所理刑。要說這官名說起來拗口,又是千戶,又是提刑的,結合明代的官制,應該在明代廠衛(wèi)特務組織系統(tǒng)內。有明一代,廠衛(wèi)特務均有太監(jiān)把持,橫行上下,不受節(jié)制,西門慶混到這個行當里,算是“本色當行”。


回到清河縣有了這頂烏紗帽,西門慶便開始了自己豪橫發(fā)財之路。從西門慶發(fā)跡的軌跡來看,先是經商致富,然后捐錢賄賂買官,又因官得財,可謂相輔相成,一路通達,亦官亦商的身份可以在清河縣橫著走,最后連山東巡撫都不放在眼中,可謂權勢熏天。


西門慶有錢能使鬼推磨,從一介鄉(xiāng)民到“官場要人“,不過是幾年光景,但這幾年中違法亂紀,欺上罔下的缺德事兒卻一點沒少干。借著權勢經辦了五六起冤案:包庇王六兒和二搗子通奸案;包庇苗青殺主案;包庇黃四丈人孫清案;包庇王三官淫縱案;包庇何九兄弟何十盜首案。每件案子都是在貪贓枉法的基礎上,威風赫赫,草菅人命。至于自己營商的偌大生意,更是靠著官身打點賄賂,攫取大量財富。


西門慶的官場經濟學,使得其在《金瓶梅》前半場無往而不勝,觥籌交錯之間,上至朝野,下到江湖,西門慶籠絡交織,組織了一張巨大的關系網,他則處于網的節(jié)點位置。

西門慶最為豪橫時候取得幾品官職呢,按他自己在官場中的介紹是“襲錦衣千戶之職,見任理刑”,可見比蔡京初次提攜時又升了半格,按明朝官制算是正五品。想想堂堂清河縣令才不過正七品而已,西門慶跟州府主官一級,足見其已經憑借自身關系網成為朝野不可小覷的顯赫人物。

西門慶的迅速崛起和隕落,反映了明代晚期新興商人不甘于自己社會身份而謀求進階的現(xiàn)實,更暴露了晚明朝野官場官商勾結,營私舞弊的黑暗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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