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大睜著雙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無一絲的睡意。她翻身 側(cè)向左邊,睡不著;她轉(zhuǎn)過身體,又翻身側(cè)向右邊,還是睡意全無。
她索性從床上爬起來,慢慢的走到窗前,隨手拉開了窗簾。
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景物,那高大的樓房,那朦朦朧朧映入眼里的樹木,一切都被籠罩在這靜默的夜色里。
窗外這夜色莫名的給了她一種暖暖的安靜感,她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不再那么煩躁。
她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側(cè)身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指針清晰的指向零晨三點整。
她忽然就感覺到有絲絲的涼意襲來,她輕輕的走到床頭找了件外套披上。
她躡著腳,來到了兒子的房門前,輕輕的推開門留有一條縫隙,她伸長了脖子向里面望去,靠南面墻的那張小床上,是已上小學二年級的兒子小楠,他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此刻睡得正香甜。
她的嘴角不自覺得留下一抹淡淡的微笑,她輕輕的帶上了門。
她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心里還是感覺到有些冷,她往下拽了拽衣角。來到沙發(fā)前坐下。
她聽著這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心底一片茫然。
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正點回家了,盡管她曾經(jīng)多次打電話去催促過他,說兒子總是吵鬧著要找爸爸。一次、兩次他能準時回家。
再找他說出這個理由,他嘴上說,”好!答應(yīng)著,可終是沒有回家來。憑著女人的敏感,她心里清楚的知道他不正常了。
她在忍忍著,靜靜的等待著,她多么渴望他有一天能夠覺醒回來。輕輕的推開門,悄悄的站在她的背后,慢慢的把她擁入懷中,抱著她溫柔的在她的耳邊說:”親愛的,我想你了……”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出現(xiàn)過……
她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借著朦朧的月光,看到左手邊的大衣架上,最上面搭著的那條藏藍色細格領(lǐng)帶,那是三年前,他過生日時,她悄悄的用攢著的零花錢給他買的,整整花了她六百多,為這她心疼了好一陣子。
可一見他興奮的帶著領(lǐng)帶,每天早晨去上班時那意氣風發(fā)的樣子。還喜滋滋的對她說:”老婆,我去給你賺錢去了!隨后拉過她的手,把她擁入懷中,輕輕的吻了下她的臉頰,她的臉立刻就會紅得像那天邊的晚霞。”
那時她的心里就像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每天收拾屋子、做飯,都在她自己哼唱的歡快的歌聲里進行。
是什么時候起,他開始晚歸的,她已有些記不清晰了。
她只記得有了孩子以后,他當上了業(yè)務(wù)處的經(jīng)理,似乎是少了些忙碌;但,又多了不少的應(yīng)酬,常常是爛醉如泥的被同事攙扶回家。
而她只是心疼他的難受,待酒醒時她常常的勸說他少喝。他嘴上答應(yīng)著,可還是一切照舊。
她知道她管不了他,最后不再勸說。
他的酒桌邀請在一天天的增加,經(jīng)常的晚歸或徹夜不歸。
她每天工作下班,忙完家務(wù)還要看管孩子,沒有精力和他辯解。
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他越來越不正常了,她能猜到,也許他外面早已有人了……
她開始失眠,半宿半宿的睡不著覺。
在這深秋的夜晚,夜涼如水。而她的心也在漸漸的變得越來越冰冷。
她想了好久,最后,她拿起手機,找到他的微信,按下微信語音?。骸蔽蚁牒昧耍覀冸x婚吧!”
那邊神速的飄過來一個字,
“好!”
她瞟了一眼屏幕,無力的放下了電話。
終究還是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