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祭奠

早上5點半,手機響了,一看是老爸的來電,我心里大概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這么不愿到來的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仡^再看到老公稍早前發(fā)來的一句平靜的問候:起床了嗎?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當(dāng)天夜里,老公的父親因病去世了!

大概半月前,我和老公一起回老家看望了病重的公公,那時他已經(jīng)骨瘦如柴,步履難行,伴有渾身的疼痛,但神志依然清醒。因為我正處在孕期反應(yīng)的嚴(yán)重期,接他出院回家的路上,我不斷作嘔惡心,到家就不爭氣的哭了!一家人安頓好公公后,他聽聞我難受哭了,便著急趕著婆婆先來伺候我,一家人對我悉心照料,病重的公公此刻還在關(guān)心著我,我覺得自己幫不上忙卻又添亂堵心,心里更是難受和愧疚!為了不讓我們分心,路途又遠(yuǎn),在家又難以顧及我的身體,第二天婆婆就趕著我和老公回來,可此時老公五味雜陳的內(nèi)心感受哪能說走就走,于是決定先開車送我回來。臨走前,我們來到公公的病床前,他對我依然是笑意盈盈,耐心有加,雖然說話無力,但還是盡最大勁兒以正常人的音調(diào)回應(yīng)我的話!我讓他好好吃飯,心里也自然明白這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見面了!

我跟老公結(jié)婚到現(xiàn)在雖然回家次數(shù)還是少,但從生活的點點滴滴,從公婆他們的田間勞作,從我們每次回家都是熱熱鬧鬧的場面就已經(jīng)明白公婆的為人,他們善良勤懇、熱情好客,在村里有著很好的口碑。前些年,家里收益不錯,前來借錢的村里人時常會有,不管三千五千的、萬兒八千的,公婆都會覺得既然有苦難言能說出口來借了,就別讓他們空手而歸。即便公公生病的最后日子,還不忘叮囑婆婆給村里一戶貧困的人家送土豆!每每想到這些,我都覺得這樣的家庭真溫暖,也覺得為什么老公會在我心里是這般優(yōu)秀!

把我送回來,老公收拾了收拾,和單位請好了假,第二天又匆忙回了家,而我自己一個人慢慢度過難熬的孕吐時期,雖然知道分開只是短暫的,可又覺得時間是無盡的,孤獨感和脆弱感總是彌漫在我周圍,一開始我們常常視頻,還能多說幾句,后來老公心情壓抑,往往說不了幾句話,我只能對著視頻里憔悴的他盯著看上兩分鐘,再到后來我又不太敢再視頻,對著以前的照片左看看右看看,不在一起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念老公,常常想到流淚,知道他在家面臨的處境,我又不能太過于打攪他!他也自然知道我自己一人的孤單和身體的不適,幾天前給我發(fā)了幾條微信,說這個時刻讓我克服克服,沒法照顧到我,等他回來好好伺候我,于是我又一次淚流滿面!

淚腺很低,只是一句話就難以控制,何況今天回家看到時日不見萬般憔悴的老公,又怎能不心疼!心疼和想念在見面的一瞬間迸發(fā),沒等好好看他一眼,就抱著痛哭了起來,失去父親,此刻的老公就像個小孩一樣不再高大,婆婆見狀邊哭邊勸,婆婆總是擔(dān)心我們過于傷心,表現(xiàn)的很堅定,這也讓我們安心不少。老公在家很忙,我也沒能和他多說幾句話,等完事,婆婆和老公建議我先回來,于是吃了午飯我便跟著爸媽回家了!

回來路上我就在想,這一家人溫暖善良,有情有義,才造就了老公的優(yōu)秀,就如村醫(yī)當(dāng)初跟公公說的話:我不羨慕你其他的,我就羨慕你有個好兒子!能看得出來,公公生前就以他兒子為榮。我想以后,我和老公會彼此更加珍惜,過好日子,照顧好婆婆,不讓在天上的公公掛念,更不讓其失望!

9.16 七月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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