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第一章 白家村

九州紀(jì)99907年,麒麟王朝8673年三月初六,在一間樣式簡樸,但又十分整潔的屋舍外的一張木椅上,正坐著一個神情緊張的中年人。他時不時望望遠(yuǎn)處,時不時又轉(zhuǎn)頭看看燈火昏暗的屋里,屋中還傳出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終于,女人的叫聲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的啼哭聲。沒過多久,一個接生婆走了出來,手里還抱著一個白白嫩嫩的男孩。他把男孩交到中年人的手中,看著手里的小男孩,中年人緊繃了許久的臉上終是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抱過小男孩,問道:“我夫人沒事吧?”接生婆爽朗的應(yīng)道:“沒事,好著呢,現(xiàn)在正在床上躺著,進(jìn)去看看吧!”

說罷,接生婆離開了,中年人在屋外躊躇了許久,還是走進(jìn)了屋里。

時間一晃,六年過去了,這是中州靠近玄水大陸的一個名為白家村的小村莊,每隔七年,這個村莊會發(fā)生一次寒潮,當(dāng)寒潮來臨時,村子里的人們都會離開村子等待寒潮過去。

在還沒有人經(jīng)歷過的大寒潮到來前的一個月,一位衣衫老舊的老道士到了村子里,逢人便說:“妖獸要入圣啦,渡七千年大劫,大寒潮就要來啦!”

但沒多少人相信他,覺得他是個瘋瘋癲癲,專會坑蒙拐騙的臭道士。寒潮才剛結(jié)束一年,怎么可能這么快又來呢?但還是有些人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tài)度,跟道士走了,只剩下大概一半的人,包括白寒和他的父親白冰,母親莫欣。

一個月后,正當(dāng)月明星稀,萬籟俱寂之時,北方傳來一聲怒吼,寒潮奔涌而來,遙望著遠(yuǎn)方的白冰,對身邊的妻子說;“該來的總歸是來了,對吧。我犯下的罪孽,該要償還了?!蹦绹@道:“只是我們的兒子……”白冰拿出一個瓶子,說道:“他還是很講信用的。”莫欣臉色一變:“你真的要跟他交易?”白冰苦笑一聲:“除了這個你還能想到更好的方法嗎?那邊很快就會知道我們的死訊的,到時我們的兒子能去哪兒?如果不是他們對我這個武功全廢的廢人,還有些忌憚,早就找上門來了,哼。血脈外傳,真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們把女兒外嫁到那些大家族的時候怎么不這么說!” 說罷,白冰打開了手中的瓶子,只見瓶底一個復(fù)雜得使人眼花繚亂的陣法與瓶蓋的一個符文同時發(fā)出了耀眼的銀光,一時間照亮了整個村莊。連滾滾而至的寒潮都不由得凝滯住了。數(shù)息之后,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陣法中跨出,他的出現(xiàn)使空氣都粘稠了幾分,可見他實(shí)力之強(qiáng)橫。

這位紫發(fā)男子一出現(xiàn),便對白冰說:“啊哈哈哈哈,白兄,好久不見吶!怎么,今天終于打算與我進(jìn)行交換啦?”還沒說完,他突然轉(zhuǎn)過身,向北方凝視了一陣才徐徐吐出一口氣:“呼,白兄此地真是兇險吶,冰系妖獸成圣這種奇觀,真乃罕見,不過剛突破的圣獸是最虛弱的,我說不定還能將其斬殺?!?/p>

待他說完,寒潮離他們只有幾里了。不需半柱香的時間就可以將這個村莊吞噬,這個時候,村民們才剛從睡夢中被吵醒,還沒意識到他們將面臨一場怎樣的災(zāi)難。 白冰苦笑著說:“我們夫婦倆也不求什么了,但求有人把我們葬在一起,把我們的兒子白寒撫養(yǎng)大,至少讓他有些自保能力。”說完,他把手上的一只戒指摘下,又摘下了妻子的戒指和耳墜。他把一龍一鳳兩只戒指拼好后又旋轉(zhuǎn)了三圈,只見龍嘴處突出一把小鑰匙。他又把鑰匙插進(jìn)耳墜中,取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石頭,交到紫衣男子手中:“浮釋德,你們想知道的東西全在這里面了。這些村民即使逆了天意,但也是無辜的,幫他們把寒潮擋下吧,我白冰這輩子也沒做過什么善事,這次就算給兒子積點(diǎn)陰德吧?!?/p>

說完,他牽著莫欣的手走到了村外,看著莫欣的眼睛,問:“你這輩子跟我后悔嗎?”莫欣微微一笑,眼眶卻紅了,輕聲說道:“不后悔?!贝丝?,寒潮距他們不過一里。最后,莫欣抱著白冰,在他耳邊問:“你怕麻煩嗎?”白冰搖了搖頭?!澳?,麻煩你下輩子也和我在一起!”

話音剛落,寒潮便怒吼著穿過了他們,兩人化作一具冰雕,永遠(yuǎn)定格在了擁吻的那一刻。兩人身后的浮釋德卻沒時間關(guān)注他們,他全力驅(qū)動靈力,凝成了一面真氣護(hù)盾,把寒潮分開兩邊。怒吼的寒潮像嗜血的餓獸一般在村口張牙舞爪,但終究還是沒有突破浮釋德的防御。撐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寒潮終于結(jié)束了。

第二天雞鳴之后,他便打算入山獵殺圣獸,但他剛起身,肩頭就被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拍了一下,頓時血?dú)夥浚闹幸惑@,趕忙回頭一拳,卻被老者輕松接住了。浮釋德大窘,問道:“敢問閣下何方高人?”

老人指了指天,只是笑笑說道:“算天算地,算古算今。這頭圣獸得留著,將來有大用處呢!”老人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你們修羅宮最近很不安分??!”浮士德聽到老人的第一句話就愣住了,片刻才緩過神來:“您真的是?”老人點(diǎn)點(diǎn)頭,浮士德臉上驚愕之情更甚。


這時,北方突然又傳來一陣響徹天地的吼聲,震得還沒平復(fù)下來的浮士德又是一陣氣血翻涌。他驚訝地問:“這是怎么回事?它不是才剛突破完嗎?”老人捋了捋胡須,拿出一張符紙,說道:“隨我去看看便知?!闭f罷,只見那張符紙閃起一道銀光,剎那間,他們便出現(xiàn)在了一座萬年冰山前。


初升的朝陽發(fā)出燦爛的金光,射到了這座名為分海峰的冰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瞧起來就像一塊晶瑩剔透的寶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在山峰上,一只白色的狼正在怒吼著,一時天雷滾滾,無數(shù)寒氣正在它的身邊匯集,凝成一陣冰暴,又向四周席卷而去。


浮士德極目遠(yuǎn)眺,滿面駭然的問:“這難道是冰系三大獸族之一的荒原白狼?但就算是它們也不會短時間突破兩次??!”老人搖搖頭,念了一個“開”。頓時,浮士德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野變得不一樣了,天地仿佛在自己腳下,自己既可俯瞰,又可近觀,他不禁驚嘆道:“天吶!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天眼?神算子閣下,失敬失敬!”老人只是呵呵一笑,道:“現(xiàn)在看清楚那狼的模樣沒?”浮釋德又觀察了一陣子,才不確定的說道:“這好像不是荒原白狼?”老人又笑了笑,說:“這哪是什么荒原白狼,那就是只普通的冰狼!”浮釋德驚訝的問:“這怎么可能?冰狼根本就沒有圣獸血脈呀!”老人答道:“你跟我去看看便知?!?/p>

說罷,老人便一路踏空而行,沖上了山巔。浮釋德也抽出烈焰劍,念動御劍訣一起飛上了山頂。越靠近山頂,冰元素就震動的越強(qiáng)烈,浮釋德只能全力驅(qū)動靈力來抵擋,但還是被撞擊的搖搖欲墜。此時,老人總算開口了:“狼兄,我們此來并無惡意,況且500多年前還是我的一位前輩送你來到此地的?!?/p>

冰狼眼神微凝,注視著老人許久,才用嘶啞的人聲問道:“汝等此來所為何事?又以何證?”老人徐徐說道:“萬載七轉(zhuǎn)方為圣,七年春秋百年功?!北锹犃?,一時愕然,連忙把身邊的冰元素都定住,向老人俯首便拜。待得它三拜九叩后,老人才呵呵笑道:“這次來其實(shí)是來送你一場機(jī)緣的,你的七轉(zhuǎn)成圣訣已經(jīng)到了最后一步破妖入圣了,對吧?”白狼點(diǎn)點(diǎn)頭,老人又轉(zhuǎn)身問浮釋德:“你也碰到了玄階的門檻了是吧,我也送你場造化?!?/p>

老人退后幾步,只見他大手一揮,空中寒氣盡數(shù)散去,他大聲說道:“這個山巔便是你們的戰(zhàn)場,放開打,讓我看看你們的實(shí)力!”

話音剛落,一人一獸的身影迅速分開,浮釋德抽出烈焰劍,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冰狼,而冰狼口中念念有詞。浮釋德抓住機(jī)會,一踏地,往冰狼身邊沖過去揮出一記修羅斬。冰狼趕忙凝冰成盾,擋住了這一擊,但此時浮釋德已近身一記裂石斬就向冰狼頭頂劈去,冰盾剎那間爆裂,散出一陣冰塵,冰狼順勢往后一翻,又落到了浮釋德數(shù)丈之外。

但浮釋德的身形如附骨之蛆般再度追上,數(shù)斬打得冰狼只能用爪子與其硬碰硬。數(shù)合之后,不善近戰(zhàn)的冰狼被打得爪子都斷了好幾根。它見勢不妙,大尾一甩,頓時漫天冰雪,使浮釋德一時找不到冰狼的身影。他只聽幾聲咒語,漫天風(fēng)雪即刻變成了一場冰風(fēng)暴,浮釋德只好狼狽的左抵右擋,又向聲音來源之處揮出幾記斬?fù)?,只聽幾聲清脆的破裂聲,浮釋德便確認(rèn)了自己的想法,一個逐風(fēng)步便殺到了冰狼身邊,一劍向它砍去。

冰狼一個左翻滾,揮出一記冰爪,浮士德提劍一擋,再抬起頭,哪還見冰狼蹤跡?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又是一記冰風(fēng)暴從上方襲來,原來是冰狼剛剛躍上天空,正好沒被浮士德發(fā)現(xiàn),浮士德剛見冰狼,又被風(fēng)暴席卷,只好全力驅(qū)動內(nèi)力抵擋罡風(fēng),還拿起一塊小冰塊向冰狼的位置扔過去,很奇怪的是,這塊冰碴子不僅穿過了冰盾,砸到了冰狼身上,只是冰狼沒怎么在意,便隨它去了,

好不容易突破了冰風(fēng)暴,浮士德已是強(qiáng)弩之末,見狀,冰狼驅(qū)動起為數(shù)不多的內(nèi)力,打算一招制勝,浮士德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diǎn),趕忙揮出一斬,希望打斷冰狼,但它向后一滾,輕松躲了過去,又向浮士德?lián)溥^來。浮士德假裝無力,搖搖欲墜,臉上卻露出一絲深不可察的微笑。冰狼已經(jīng)撲到了他面前,打算一爪解決戰(zhàn)斗,但浮士德好像預(yù)知到它的動向一般,向上虛揮一刀,讓冰狼下?lián)]的爪子停住了一下,然后一個漂亮的側(cè)空翻向冰狼的后頸處揮出一劍,劍鋒在離它脖子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但磅礴的劍氣,仍讓人心生搖曳。

冰狼嘆了一聲說道:“我輸了,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攻擊方式的?”浮士德喘了口氣,說道:“狼兄承讓了,在下這次也是用了些小手段才僥幸獲勝,我扔出的那塊冰塊上有我的靈魂印記,便探測到了狼兄的出招,可謂是勝之不武啊!”

老人呵呵笑道:“你們都很強(qiáng),只是冰狼的智謀不如你才落得下風(fēng)的,我說過要送你們一場造化,便先從勝者開始吧,浮士德你過來,吾傳汝玄階奧妙。”

浮士德只聽老人說道:“正所謂天玄地黃,玄階你要感受的,是天之深邃,把自己的身體當(dāng)成一方天地,力要往上引,不要局限于地面,澎湃的噴發(fā)吧!”說完,老人一掌拍在浮士德背上,他只覺一股蠻橫無比的內(nèi)力入體。老人笑說:“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浮士德顧不上道謝,便趕緊以地為席,開始修煉。

老人又到了冰狼面前,交給他一個吊墜和兩個內(nèi)丹,說道:“這是冰魄狼心墜,能幫你突破時,把元素之力內(nèi)蘊(yùn),不必釋放出來傷人,還能提高你的精神抵抗力,這顆內(nèi)丹是荒原白狼的,這顆是寒號鳥的,把它們吸收,你應(yīng)該能突破到圣獸?!北堑鹌饍?nèi)丹,跑進(jìn)了萬載玄冰窟。

老人也坐了下來,但卻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趕忙往山下飛去,待他趕到山腳時,只見一只冰狼正向一個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的小孩子撲去。那孩子也勇敢,抄起根樹枝,便同冰狼戰(zhàn)成一片,但不過數(shù)合就被打倒在地。就在他的喉嚨要被咬斷之時,一股強(qiáng)烈的氣流將冰狼推出十幾米,它打個滾,剛想再次撲上來,就被老人釋放出的氣息嚇跑了。

老人走過來,扶起孩子,問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男孩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又擦了擦臉,帶著哭腔回答道:“老爺爺,我叫白寒,我父母都不見了,我是來找他們的,您知道他們在哪兒嗎?”

老人其實(shí)昨晚也在,他目睹了一切的發(fā)生,但后來因?yàn)楦∈康鲁鍪至?,才沒有貿(mào)然露面,他猶豫了一會兒,給這位男孩算了一卦。卻駭然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看不穿這孩子的命數(shù),頓時心中一驚。突然,他放進(jìn)貼身口袋的暖玉,突然發(fā)出熱量,老人拿出來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攜此子歸”。老人頓時心中一凜,這個可是閣主,用來發(fā)密信的暖玉,這孩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摸了摸孩子的頭,說:“你父母有很要緊的事到城里去了,要三年五載才能回來,他們把你托付給我了,讓我照顧你到及笄之年?!卑缀畵u了搖頭說:“你有什么證據(jù)?”老人摸索了一回,從儲物戒中,把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戒指遞給白寒:“你看,這是你父親留給我的信物。”白寒伸手拿過來,端詳了好一會兒,又想到之前父親對自己說過的“見戒如見人”才說道:“沒錯,這確是我父親的,那爺爺,你要帶我去哪兒?。俊崩先苏f:“你先回家等著,我去處理些事,就回來把你帶走?!?/p>

說罷,老人又縱身飛向了山巔,留下小白寒,一臉崇拜的望著那個遠(yuǎn)去的背影,眼里閃著小星星。

老人落到了山巔,撣了撣塵土,只見一個身影騰空而起,正是剛好突破完成的浮士德。他呼出一口濁氣,眼里閃著精光,一站起來,骨架就發(fā)出了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聲音。他仰天長嘯,向老人問道:“老人家,我們來打一場?”老人擺擺手,道:“不了,我還有急事要做。”他又從儲物戒里抽出一把劍,說到:“這是寒冰劍,與你手中的烈焰劍是一套,老夫不修劍術(shù),今有緣相見,便連同這套冰火兩重天劍法一起傳給你,也算是了卻一場心愿?!备∈康履弥@把劍,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叩頭便拜:“先生在上,受小子一拜!”老人呵呵大笑,閃到一旁:“這套劍法,需在焰獄境后才能使用,不然極易走火入魔,明白了嗎?

然后,你現(xiàn)在既已是玄階,地位自會不同,也望你警告一下你們所謂的高層,吃相,不要太難看了!”浮士德稍稍猶豫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我會把話帶到的?!崩先擞謱⒀酃廪D(zhuǎn)到了冰窟那邊:“小狼也快成功了吧。”

就在此時,洞中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吼聲,帶著濃濃的上位者氣息,只見一只,肩升四翼,目光如炬,爪閃寒光的,近十米長的巨狼,從洞中飛撲而出,繞著山頂飛了兩圈,又突然化為人形落到地上,向老人重重地行了一禮。老人這次沒有閃躲,反而笑吟吟的受了他這一拜。

旁邊的浮士德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圣獸也會變身?”老人呵呵笑道:“尋常圣獸,自是不行的,但這狼兄可不尋常啊,他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只冰翼天狼,這就是七轉(zhuǎn)成圣決的奧妙啊?!彼謴慕渲钢心贸鲆活w內(nèi)丹,說道:“這是狂風(fēng)鷹王的內(nèi)丹,你拿回去好生煉化,定能有所長進(jìn)。好了,我也該走了,狼兄,告辭。對了,浮士德那個孩子我?guī)ё吡?,他在我這兒會比在你那更好!”

浮士德剛反應(yīng)過來,老人已經(jīng)不知去向,他只好苦笑一聲,御劍回宗門復(fù)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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