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秋色甚好……那年那月那葡萄園的秋色,因著眼前的秋陽而又鮮活起來。
一個朋友說,我們在異國他鄉(xiāng)到達的第一個城市,往往就是第二個故鄉(xiāng)。我覺得她說的很對,經常,我會懷念波爾多,懷念那個以葡萄酒聞名于世的城市。因為我在那里度過了最快樂的留學時光。
“上帝寵愛波爾多”,這句話一點不假,在波爾多,四季分明而且柔和。從來不缺乏明媚的陽光與和煦的微風。適宜的氣候和肥沃的土地使這里成為葡萄的樂土。大片大片的葡萄酒莊園圍繞著這座小城,每到秋季葡萄成熟的時候。莊園主就會招集大批的人手來采集葡萄。
事多湊巧,有個朋友認識一位小莊園主,她每年都去那里幫忙采摘葡萄,那一年,正好需要個同伴,就來找我。當時正在放暑假,整日泡圖書館泡得頭昏腦漲,好奇心促使我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因為是個很小的莊園,所以只需要工作一個星期,薪水豐厚。第一天早晨,我們5點就動身,搭車到那里,莊園名字很有趣,翻譯過來叫“惡草莊園”,大概是蓬勃的雜草曾經在這里和葡萄們爭奪過有限的土地資源,并與這個莊園的創(chuàng)始者做過頑強的斗爭吧,所以就以這個名字來命名,嗯,胡猜的。
話說,我印象中的葡萄都應該像從圖片上看到的吐魯番葡萄似的,掛在藤上,一仰頭就可以吃到一串兒汁多味美的果子,沒想到這里的葡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兒,長的不怎么詩意,都是長在一米多高的葡萄架上,藤又粗又硬,我們必須帶著橡膠手套,拿著專用鉗子,把它們剪下來。而且入夜的露水較重,葡萄地很泥濘,我初來乍到,自以為穿著已經很專業(yè),沒想到第一天還是把我心愛的磨砂皮靴報廢了,第二天只好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改穿膠鞋。
一塊地里的葡萄架分好幾列,我們兩個人負責一列,剪的時候,誰也不說話,因為稍一分神,就有可能把手指剪破。剪的時候,腰一直都是半彎著,一天下來,我渾身就像散架了似的,回到家洗澡都洗不動,躺倒在那里,盤算第二天怎么向朋友找個借口再也不要去,幸好,這種念頭一閃現就被我內心還算靠譜的一面責罵痛批。第二天,我還是鼓足勇氣踏上剪葡萄的征程。還好,這種勞累的感覺,過了兩天就沒有了。
某天,當我們把莊園在平地里長的葡萄全部采摘干凈之后,就轉戰(zhàn)到了一個小峽谷里面,在這個峽谷的斜坡上,也生長著莊園的葡萄。
在那個晴朗的清晨,當我和同伴們進入這個峽谷,我見到了這輩子所見過的最美麗的景色,好吧,或許是少見多怪,不過,我現在還是要說,即使以后或許會走很多地方,但這個撒過我汗水的峽谷會永遠銘記在我的腦海里,任何美景都無法取代它。
滿眼全是依山勢長成的葡萄藤,深紫亮色的葡萄掩映在綠色的藤里面,很多葉子已經變成鮮艷的紅色,那種絢麗華貴又自然的紅。使我不大相信人工顏料能描繪的出來,大片大片紅色的葉子點綴著峽谷。
清晨晶瑩的露水還未褪去,掛在每一串紫色的葡萄上,鋪在每一片紅色的葉子上。秋日的太陽剛剛露頭,光線異常柔和,露珠映著日光,折射著華麗斑斕的光彩,在晨風的輕拂下晃動,使這片小小的峽谷熠熠生輝??諝夥浅G逍?,我迎著微風,貪婪的呼吸著濕潤清涼,帶著草木香甜的空氣,瞇著眼睛看著湛藍湛藍的天空,忽然很想很想變成矮墩墩的葡萄藤長在這里,感受峽谷里四季的更迭,永遠都不離開。
在這個峽谷里還分布著其他的葡萄園,我們在采摘勞累的時候,偶爾抬起頭,會看見遠處的人們,當我們恰好彼此看見,就會高興的招招手,大聲的打著招呼,微風有時會送來遠處的歌聲,美麗的法國鄉(xiāng)村歌謠,呢喃的歌聲配著動人的旋律,讓人心里涌出一種感動。
在采摘結束的那天,莊園里舉行了盛大的葡萄節(jié),我們每個人都準備自己的拿手菜,大家聚在一起晚餐,唱歌,跳舞,莊園主還饒有興趣的帶著我參觀了他們的葡萄酒制作工廠和酒窖,并送給我了兩瓶葡萄酒以做紀念。
每到秋天晴朗的時節(jié),我就會想起那次經歷,那年我21歲。
美麗的城市,動人的季節(jié),揮灑過的汗水,豐碩的收獲,伴著那段青春年少的時光和語笑嫣然的歲月成為我記憶中最寶貴的片段。
詩人說“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很慶幸在屬于我的這本倉促的書里有如此美麗的情節(jié)。